如今乱世未定,前路且长,她哪有心思生儿育女?
她佯装未闻,只拨算盘的手指愈快了几分,清脆的撞击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硬生生将那旖旎气氛敲散。
赵离见状,摸了摸鼻尖,眼底那抹柔色化作无奈的纵容。
这丫头,怕是还没开窍,心都被铜钱填满了。
与安记这边的热闹喧天不同,隔壁那条街上的李记鱼汤店,今日却是门可罗雀。
几只绿头苍蝇在空荡荡的案板上嗡嗡乱飞,那口早已烧干的大铁锅里,只有一层黑的残渣。
没了小福那双手,这李记的汤便失了魂,腥味重不说,还总是带着股刷锅水的焦苦味。
“造孽哟。”
李家婆子坐在门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骂骂咧咧。
“那杀千刀的贱蹄子,平日里看着老实,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一走,连带着把咱家的财运都给卷跑了。”
正骂得起劲,忽闻隔壁街传来一阵阵喧闹,夹杂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霸道鲜香。
那香味,像钩子一般,勾得李老汉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这是哪家铺子开了张?怎的这般香?”
两口子对视一眼,心中狐疑,循着味儿便摸了过去。
待挤进人群,看清那灶台后忙碌的身影时,李家婆子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紧接着,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好哇,原来是在这儿。”
只见被他们卖掉的前儿媳,此刻正穿着体面,红光满面地给新东家盛汤收钱。
那娴熟的动作,那鲜得掉眉毛的汤色,一看就是他们李家的手艺。
“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竟然偷了咱们李家的秘方,跑到别处去财!”
李老汉也是气得胡子乱颤,全然忘了那十五两银子的买断钱,只觉得眼前那一枚枚落入钱匣的铜板,原本都该是他李家的。
“砸,给我砸了这摊子!”
李家婆子尖叫一声,如同一头狂的老母猪,推开人群便要往里冲。
李老汉紧随其后,抄起路边一根木棍,直奔那口滚烫的汤锅而去。
“小福,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给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吓得周围食客纷纷避让。
小福正盛着汤,猛见那两张噩梦般的脸孔逼近,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身后的欢欢。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还没等李老汉手中的木棍落下,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便横空出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刘大黑着一张脸,宛如一尊煞神,只轻轻一扭。
“哎哟,断了断了!”
李老汉痛得杀猪般嚎叫,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
另一边,李家婆子刚冲到灶台前,还没来得及掀翻那锅汤,便觉身子一轻。
刘二和刘三左右开弓,像提溜小鸡崽子似的,直接架起她的胳膊,将她凌空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