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账本,向安安起身理了理裙摆。
今日还得去趟陶器铺子。
昨日那些陶罐已经卖完了,如今既然打算继续干,这陶罐便不可少。
况且,要做咸鱼咸肉,还得添置些宽口大瓮。
买的多了,兴许店家还能给些优惠。
……
西大街,陶器铺。
掌柜一见是昨日那位买了一百多个小陶罐的回头客,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热络地迎了上来。
“哟,小娘子来了,看来生意不错啊,今儿个又要添置点啥?”
向安安也不含糊,径直走到角落里,指了指那种半人高的宽口粗陶大瓮。
“这种大瓮,怎么卖?”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一百二十文一个。这可是上好的陶土烧的,厚实,不渗水,传三代都用不坏。”
“一百二十文?”
向安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在那积了一层薄灰的瓮身上敲了敲,声音沉闷。
“掌柜的,做生意讲究个实诚。这瓮釉色不匀,且放在这角落里吃灰许久了,显然是积压货。”
她伸出八根手指,语气笃定。
“八十文。”
“哎哟,我的亲姑奶奶!”
掌柜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拍着大腿叫苦。
“您这刀子下得也太狠了,八十文?连烧窑的炭火钱都不够,不行不行,最少一百一十文!”
“九十文。”
向安安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帮他算账。
“我是开酱园的,就在街口那家安记。这种大瓮,我今日要十口,那种四文钱的小罐,我再要一百个。”
她顿了顿,琉璃眸子里透着精光。
“这还是第一批。往后生意做开了,少不得还要几十口,上百口地进货。您若是今日给个实在价,咱们这细水长流的买卖就能做下去。若是不行……”
她作势要走,“隔壁街的王记陶铺,听说最近也能折价。”
“别别别,留步!”
掌柜的一听是大主顾,哪里舍得放人走,咬了咬牙,一脸肉疼地跺脚。
“成,九十文便九十文,但丑话说前头,这价钱您可别往外嚷嚷!”
“成交。”
向安安爽快地掏出铜板付了定金,又叮嘱道,“劳烦掌柜的,尽快送到安记酱园后院。”
“得嘞,您请好!”
搞定了装咸鱼的大瓮,向安安步履轻盈地走出了铺子。
九十文一口大缸,比市价便宜了足足三成。
省下来的钱,又能多收好些鲜鱼了。
正盘算着,刚转过街角,便见前方人头攒动,将那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嘈杂叫骂声,夹杂着妇人凄厉哭嚎,直冲耳膜。
“这是怎么了?”
向安安脚步微顿,目光投向人群中心。
只见一家挂着李记鱼汤招牌的铺子前,桌椅板凳倒了一地,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碗,浓白鱼汤泼洒在青石板上,混着泥土,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