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易容成这副黑俏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的大义,却比这世间任何珍宝都要耀眼。
五成归国库,四成归长丰。
她分明是在替他这个落魄帝王攒家底。
“不行。”
赵离将长剑归鞘,出铮铮清鸣。
他伸手,在那堆铜钱里拨了拨,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按老规矩,那你拿两成。”
见向安安要张嘴反驳,他沉声打断。
“如今是私卖,看似一本万利,但这种小打小闹长久不了,日后若想做大,必得过明路。到时候,上下打点,人工损耗,哪一样不是银子?”
“若是只留一成,你这掌柜的,怕是要喝西北风。”
他抬手,粗糙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那一抹黑灰,眼底全是宠溺。
“听话,我的钱,再不够用,也不会克扣你的。”
向安安眨眨眼,心头微暖。
既然金大腿都话了,那她自然是从善如流。
“成,听你的。”
她利落地将银钱收好,随即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腿。
“不过,咱们这样一日日走街串巷,太慢了。这江陵府几十万人口,光靠咱们两条腿,猴年马月才能把这咸菜铺满全城?”
赵离点头,深以为然。
“明日起,这走街串巷的活计,交给下面人去做。”
他沉吟片刻,“咱们换个法子。”
向安安眼睛一亮。
“我想着,明日去那几个大酒楼碰碰运气,若是能拿下他们,哪怕价格低些,胜在量大稳定。”
不错
……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后院里已是饭香四溢。
许婆子烙了一大摞面饼子,又煮了一锅浓稠杂粮粥,配上切得细碎的咸菜丁,吃得众人头都不抬。
饭毕。
向安安放下碗筷,目光扫过正抹嘴的刘家三兄弟。
“刘大,刘二,刘三。”
她清了清嗓子,“今日起,你们也别只在后院洗菜了。每人领个担子,出去卖咸菜。每卖出一罐,给你们一文钱提成。”
原本还在回味早饭的三兄弟,闻言瞬间苦了脸。
刘大挠了挠乱蓬蓬的脑袋,一脸便秘之色。
“主家,这,这不成啊。”
“怎么?你们怕吃苦?”
“不,不是,”他期期艾艾,“若是让小的去装鬼吓人,那是一个顶俩。可这卖货算账,小的们大字不识一个,连手指头都数不明白。万一算错了账,赔了主家的银子,把咱卖了也赔不起啊。”
向安安一愣。
倒是忘了这茬。
这三人是乞丐出身,能活着已是不易,哪里读过书,习过数?
她又看向一旁正帮着收拾碗筷的松子和柏子。
两个少年也是连连摆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合着一屋子人,全是文盲?
向安安扶额,颇有些无奈。
“主家,若是信得过老婆子……”
许婆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开口,“老奴以前在乡下集市上卖过鸡蛋,虽不识字,但这小本买卖,还是能算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