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婆子虽是个做惯了粗活的,此刻也白了脸,紧紧拽着衣角。
那两个名为阿大,阿二的少年更是牙关打颤,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东西从暗处扑出来。
不仅是他们。
这铺子大门一开,周围原本紧闭的邻里商铺,纷纷探出头来。
卖棺材的王瘸子,开纸扎店的李寡妇,还有隔壁炸油条的张老汉,都出来了。
一个个眼神古怪,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幸灾乐祸,活像是在看几个即将入土的死人。
“又来一家送死的。”
“这都第几家了?我看悬,怕是熬不过今晚。”
“可惜了这小两口,看着还挺和善……”
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进耳朵。
赵离面色微冷,身姿挺拔如剑,周身煞气外放,只冷冷扫了一眼。
那目光如刀锋刮骨,原本指指点点的邻居们只觉背脊一寒,纷纷缩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进去吧。”
向安安神色如常,率先跨过高高门槛。
怕鬼?
穷都不怕,还怕鬼?
前厅宽敞,后院幽深。
虽破败,但格局极佳。
若是收拾出来,前面卖货,后院住人兼做库房,绰绰有余。
向安安环视一圈,在那张满是灰尘的太师椅前站定。
“都过来。”
她转身,语气清冷,虽是一身布衣,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气度。
老婆子带着两个少年战战兢兢地跪下,头磕在地砖上,大气不敢出。
“既然进了我向家的门,签了死契,那便是我向家的人。”
向安安垂眸,视线扫过三人头顶,声音不轻不重。
“我这人规矩不多,只一条,忠心。这铺子里无论生何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烂在肚子里。若是谁嘴把不住门,或者生了外心……”
她顿了顿,语气骤寒:“牙行不想收的,我有的是法子送去煤窑或是勾栏。”
两个少年抖得像筛糠,老婆子更是连连磕头。
“主家放心,老奴省得,老奴绝不敢多嘴!”
大棒打完,该给甜枣了。
向安安面色稍缓,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把玩。
“当然,只要差事办得好,我也绝不亏待。”
“每人月钱二两,每季两套新衣,包吃包住。逢年过节,另有赏钱。”
二两?!
原本抖若筛糠的三人猛地抬头,眼中惊恐瞬间化作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年头,普通帮工一月也不过几百文,二两银子,那可是大户人家管事才有的待遇!
在这等重赏之下,别说是鬼宅,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一闯。
“谢主家赏,谢主家赏!”
这下磕头可是真心实意,地板都被磕得砰砰响。
“起来吧。”
向安安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你娘家本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