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清水县最好的酒楼摆一桌上等席面也不过五两,这江陵府的物价简直是喝人血。
为了不暴露身份,两人如今扮的是小本经营的贫贱夫妻,自然不能掏出一锭金子砸在掌柜脸上。
可若真去住那通铺……
向安安看了一眼赵离那张虽然易了容,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冷脸,摇了摇头。
怕是他半夜会忍不住把打呼噜的人全杀了。
“掌柜的,我们要两间……”
向安安咬牙,正欲开口。
一只大手忽然搭上她肩头,力道适中,带着安抚。
赵离侧身,挡住掌柜探究视线,低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
“娘子,莫要闹脾气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讨好,“家中银钱本就不宽裕,还要留着做本钱。为夫知道你嫌我昨夜呼噜响,今夜我睡地上便是。”
说罢,他转头看向掌柜和小二,一脸憨笑。
“我们要一间地字房。”
向安安:“……”
这人演戏演上瘾了?
谁嫌他呼噜响了?他睡觉从来无声无息跟个鬼一样!
小二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向安安那张憋红了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神色。
“哎哟,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小二利落地取下墙上木牌,笑得暧昧。
“客官放心,咱们地字房隔音好,怎么吵都行。一间房,五两银子,承惠!”
向安安瞪了赵离一眼,只能从善如流,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一间便一间。不过说好了,你睡地上,不许上床!”
“好好好,都听娘子的。”
赵离笑得一脸纵容,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
……
地字房在二楼尽头,虽贵,倒也算干净雅致。
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窥探视线。
小二殷勤地送来热茶,又端来一托盘吃食。
“二位客官,这是咱们店里送的晚食。白粥咸菜,虽不值钱,但也解乏。”
待小二退下,赵离脸上那憨厚笑容瞬间敛去。
“五两银子一晚的房,竟只送咸菜白粥。”
她轻哼一声,眼底却精光微闪,“看来这江陵知府,不仅贪兵饷,连这商税怕是也刮地三尺。”
轻轻闻了闻饭菜的味道,向安安皱起眉头。
“这饭菜不对劲。”
向安安坐在条凳上,并未动筷,只微微偏头,间那一抹乌黑珠翠似是活了过来。
原本伪装成饰的大黑二黑,触角微颤,闻着味儿便兴奋起来。
只见两道黑芒闪过,两只毒蜂已然落在粥碗边缘。
平日里挑嘴得很,非灵蜜不沾,此刻对着这碗浑浊米汤却是大快朵颐,口器一张一合,吃得欢快至极,尾后毒针更是幽光闪烁,显然是遇上了合胃口的小零食。
“果然。”
向安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指尖轻叩桌面,“这里头加的料,够毒死一头牛。”
大黑二黑乃是异种,越毒越补。
这一碗粥能让它们吃得这般欢实,这店家下毒的本钱倒是舍得。
赵离倚在门边,透过门缝瞥了一眼外头寂静走廊,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竟然是个黑店。”
他回身,看着那两只吃得肚皮滚圆的毒蜂,语气玩味,“五两银子一晚,还要谋财害命,这江陵府的生意经,倒是让赵某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