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剑宗的雪,和凡俗世界的雪不同。这里的雪花棱角分明,从不粘连,在狂暴的庚金罡风裹挟下,每一片都锋利得堪比精钢暗器。
“铮——嗡嗡嗡!”
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音在风雪中炸响。
苏杰握着那把二十斤重的暗银色青锋剑,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因为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极道力量,他握剑的右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
“不对……又偏了。”
就在刚才拔剑出鞘的瞬间,一阵毫无规律的侧向罡风猛地吹过。苏杰本能地想要绷紧手臂肌肉,用蛮力强行把剑劈下去。
但在力的前一微秒,他硬生生忍住了。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失去了对剑身的绝对掌控。二十斤的青锋剑被罡风一吹,剑身剧烈震颤,出的嗡鸣声震得他虎口轻微麻。
如果这是在实战中,面对同级别的剑修,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和震颤,就足以让他被对方的飞剑穿透心脏。
“呼……”
苏杰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刚一出口,就被冰冷的罡风撕得粉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月白色的剑袍早就被罡风割成了布条。他那经过齐玄“龙象洗髓”、变得修长且充满流线型爆力的肌肉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痕。
不能动用【气血熔炉】的主动修复,不能调动极道蛮力去强行破风。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戴上了沉重镣铐的野兽。齐玄的要求,简直是在挑战一个人的极限——让一个习惯了瞬间爆出数万斤巨力的极道武夫,去学习如何将力量精确控制在毫厘之间。
这比让他去单挑一头大妖还要痛苦一万倍。
“第五万三千二百次。”
苏杰咬着牙,将青锋剑缓缓插回腰间的剑鞘。
唰!
再次拔剑。
嗡——!
剑身再次被罡风带偏,阻力极大。
“第五万三千二百零一次。”
收剑。
再拔。
苏杰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白茫茫的风雪,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孤狼。他没有烦躁,没有气馁,只有一种机器般冰冷、死磕到底的残忍。
不就是微操吗?
不就是控制肌肉吗?
既然大块的肌肉习惯了狂暴力,那就去调动那些隐藏在骨骼深处,平时根本用不到的细微韧带和稳定肌群!
风,是没有固定形状的。
但风,是有纹理的。
苏杰闭上了眼睛。他强迫自己忘记曾经扛着三千六百斤陌刀砸人的快感,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握剑的右手,以及迎面扑来的庚金罡风上。
风从左侧吹来,带着冰渣,撞击在脸颊上,力度大约是三斤;
风向突然下压,夹杂着锐利的剑气,掠过肩膀,阻力激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