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白河县。
这一天,白河县的鸡,没有叫。
往常这个时候,早点摊的炊烟应该升起来了,就连更夫也极为罕见的误点了。
今天,整座县城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苏府(原黑狼帮总舵),主卧。
苏杰猛地睁开双眼。
他没有睡好。这一夜,他体内的骨骼一直在出细微的震颤,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预警,就像是深海里的鱼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海啸。
“怎么这么闷……”
苏杰从榻上坐起,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湿透的棉被。
空气变得粘稠、凝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硫磺味。吸进肺里,辣得嗓子生疼,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微微的晕眩感。
他披上外衣,推开房门。
下一秒,苏杰的动作僵住了。
“这是……”
院子里,没有一丝阳光。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苍穹,而是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血云。
厚重的血云低低地压在房顶上,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那云层中似乎有无数血管在搏动,将原本清晨的光线过滤成了一种诡异的跳动着的暗红色。
这种光照在院子里的假山、树木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
照在人的脸上,让人看起来像是一具刚剥了皮的、血淋淋的尸体。
“大人……”
刘武跌跌撞撞地从前院跑了进来。
他没戴头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天空:
“天……天怎么流血了?”
苏杰没有回答。
他走到院中的一口水缸前,低头看去。
原本清澈见底的井水,此刻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水面上,甚至还漂浮着一层像是油脂一样的暗红色泡沫。
苏杰伸出手,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腥的。
那是血的味道。
“空气里的血煞之气太重,连水都被污染了。”
苏杰随手甩掉指尖的水珠,声音沙哑:
“太阳死了。”
“什么?”刘武一愣,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今天没有太阳了。”
苏杰抬起头,那双坚定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漫天的血云,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一双正在狞笑的眼睛:
“这是‘血云噬天阵’。白莲教的那帮疯子……真的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