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李通,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桌上。
啪。
册子滑过桌面,正好停在李通触手可及的地方。
李通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
铮!
寒光一闪。
玄铁重刀狠狠地插在桌面上,刀锋距离李通的手指只有毫厘。
“县尊大人,别急。”
苏杰身体前倾,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李通:
“这东西,现在是我的护身符。”
“我要是把它交给你,下一刻,这把刀恐怕就要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吧?”
李通触电般收回手,脸色铁青:“你到底想要什么?两万两脏银你已经拿了,黑狼帮的地盘你也占了。做人留一线,苏杰,你别把本官逼急了!”
“逼急了?”
苏杰笑了,笑得有些讥讽。
“大人,咱们到底是谁逼谁?”
“我去义庄拼命,您想让我死;我活着回来,您派总捕头来抓我;我不想去大牢,您昨晚派十二个死士来杀我。”
苏杰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欠您的。”
“但这本账簿要是交上去,您欠朝廷的,怕是得拿九族的人头来还。”
李通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无法反驳。
在这个世道,把柄被人捏在手里,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开价吧。”李通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只要不是要我的命,不是要我的官印,其他的……都可以谈。”
苏杰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和聪明人说话,省力。
“第一。”
苏杰竖起一根手指:
“黑狼帮虽然没了,但城东不能乱。我要个名分。”
“城东都尉。”
苏杰的声音掷地有声:“从今天起,城东的防务、治安、巡逻,全部归守备营管。县衙的捕快,不得踏入城东半步。”
李通眼皮狂跳。这是要裂土封王啊!
但他不敢拒绝。
“……准了。”李通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回去我就让师爷拟公文。”
“第二。”
苏杰竖起第二根手指:
“守备营现在的编制是三百人,不够。”
“我要扩编至一千人。”
“这一千人的军饷、粮草、军械,我要双倍的份额。而且……”
苏杰盯着李通的眼睛:
“必须由县库全额拨付,每月初一,准时送到营里。少一两银子,我就撕这账簿一页下来,贴在城门口。”
“你!!”
李通气得差点吐血。
这是让他拿自己的钱,去养苏杰的兵,回头还要防着苏杰杀自己!
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怎么?县尊大人有困难?”
苏杰拔起桌上的刀,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若是县库没钱,那咱们就查查这账簿上的钱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