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飞传回了京城。
先是钦差大臣的八百里加急奏报,送抵御前。
奏报中,详细陈述了扬州官场与盐商勾结,偷税漏税之事。
言辞激烈,证据确凿。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岂有此理!”
他将奏报狠狠地摔在龙案之上。
“一群国之蛀虫!”
朝堂之下,百官噤若寒蝉。
尤其是靖王一派的官员,更是个个面如死灰,两股战战。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果然。
就在户部尚书,还在磕磕巴巴地为自己辩解,说要彻查到底时。
太子萧策,从班列中,缓步走出。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朝服,神情肃穆。
“父皇。”
他躬身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
“儿臣,亦有本奏。”
皇帝抬起眼,看着自己的这个嫡子,眼神复杂。
“讲。”
“儿臣要参奏的,不是两淮盐税的问题。”
萧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惊雷。
“而是,有人借贩卖私盐之名,行谋逆之实!”
谋逆!
这两个字一出口。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字,震得头皮麻。
这已经不是贪腐的问题了。
这是要掉脑袋,要诛九族的大罪!
靖王派系的官员们,瞬间瘫软了一大半。
“太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一名与靖王交好的王爷,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谋逆之罪,何其重大,可有证据?”
“证据?”
萧策冷笑一声。
他拍了拍手。
殿外,两名东宫亲卫,抬着一个铁盒,缓步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被搀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神情惶恐的瘦削男人。
正是周先生。
“人证物证,俱在!”
萧策的声音,掷地有声。
铁盒,被呈到了龙案之上。
皇帝亲自打开。
里面,是十几本厚厚的账册。
他随手翻开一本。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不仅仅是私盐的交易。
还有,每一笔钱的去向。
购买铁矿,打造兵器,招募流寇,豢养私军……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每一笔,都指向一个名字。
——靖王,萧珏。
“砰!”
皇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龙案之上。
坚硬的梨花木龙案,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纹。
“逆子!”
“真是个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