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想到昨日冬吟抱着她哭,那么害怕还是没有临阵脱逃,心中感动,走过去抱住了冬吟:
“谢谢你,冬吟。你本不用跟过来吃苦的,难为你受苦受难,还想着照顾好我。”
其实上辈子,沈礼蕴对冬吟也十分感恩。
她被送到京城郊野,冬吟一直守在她跟前不离不弃。
每一个病重难寐的夜晚,只有冬吟对她有耐心,披衣起身、喂药侍奉,守她到天亮。
这辈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将来她一定会给冬吟安排一个好去处。
冬吟被这么一抱,呆住了,有些受宠若惊:“小、小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等沈礼蕴松开怀抱,冬吟红着脸,转身提起热水往浴桶倒,接连几桶灌满浴桶,她伸手探好水温,便又去替沈礼蕴松了髻。
换下脏了的衣衫,沈礼蕴泡进了热腾腾的浴桶里,干净的水浸润过皮肤,顿时浑身舒畅,骨头都软了。
鼻尖,一阵香气。
冬吟一边替她按摩头皮,一边喜滋滋道:
“我想着,现下的环境,条件也不大好,洗澡沐浴应该只有皂荚可用,我正要寻人借上一些,昨日云公子身边那两位姐姐就送来了香碱,还有一些养的香脂。她们可真是贴心。”
冬吟的按摩手法一向不错,沈礼蕴头皮酥酥麻麻,各处的穴位都得到了松解,她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在热气氤氲和气血升腾中慢慢褪去。
这个澡洗了不少时间,连添了三四次热水,沈礼蕴还磨磨蹭蹭地泡在浴桶中不肯离开。
冬吟连劝了几次再泡下去要着凉,都劝不动,只好说:“小姐,你再泡下去,就要换一层皮了。”
沈礼蕴这才依依不舍爬了出来。
更衣,梳头。
冬吟又细细给她绞干了头,给她半挽了个髻。
“现在天色还早,日头还未出来,人也杂,小姐不好到外头去晾干头,我给小姐点了熏笼,焚了些香草和药材,小姐去熏笼将未干的烘干便好。”
营帐分了前后两部分,后头休息处,又辟开了一处用来沐浴。
冬吟去处理这些浴桶和污水,沈礼蕴便自己去找熏笼。
可是来到睡觉的地方,却不见冬吟说的熏笼,她便绕到了营帐前半部分。
前头草,草摆了张桌案,裴策正伏案研究宁祝乡的地形图。
手边,放置着的,正是冬吟给她准备好的熏笼。
本来是给沈礼蕴烘的熏笼,现在被裴策用来烤火暖手了。
沈礼蕴几步走上前,明知故问:“这是哪儿来的熏笼?”
裴策愕然抬头,刚才太过入神,连沈礼蕴在里头沐浴都不曾注意。
当下看到沈礼蕴雨后初荷般清爽娇艳的模样,不由眼前一亮。
念头转了一圈,才一本正经回答她的问题:
“……我也不知这熏笼是哪儿来的。”
沈礼蕴冷笑两声:“你不知,我知。有没有可能,这是冬吟给我准备用来烘的呢?”
裴策这才看到沈礼蕴一头青丝散在肩头,长及腰,梢还在细细滴着一两滴水珠。
他一脸窘色:“我给你搬回去。”
“罢了,就这么放着吧,我在这儿烤。”沈礼蕴幽幽叹了口气,搬了张椅子,坐到了熏笼对面。
裴策能把熏笼搬过来,估计也是嫌天凉,她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
她坐下来便现,裴策已经换了身干净衣物,一改昨日灰头土脸的形象,乌如墨,青衫修正,他不知在何处,也已经清洗过。
男子润朗的气息,让她不由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