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屋顶响起碎土和草木噼噼啪啪打在瓦面的声音。
紧接着,天上再次响起轰隆隆的巨响。
沈礼蕴看着正堂的出口,又看了眼幽深的偏厅,谁也不知道,下一块巨石砸下来,会砸在哪里,这间屋子还能不能支撑得住,若这时她往外跑,还来得及避险。
可是她想也不想,往偏厅跑去,屋内深处,她找到了缩在墙角的萧慎。
萧慎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脑袋,躲在衣橱和矮柜中间瑟瑟抖,稚嫩未褪的脸上,充满惧怕惶恐。
沈礼蕴赶紧上前,把萧慎拉起身:“别怕,咱们出去。”
可落石并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沈礼蕴的话音刚落,耳边“訇——”阵响。
她感觉脚底的地面连同这桩木屋都抖了三抖,脚面被震得麻,紧接着,屋顶便像只吃人的巨兽,坍塌下来。
沈礼蕴赶紧蹲下,把萧慎护在了身下,两人缩在衣橱和矮柜间。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半边屋子,瞬间被夷为平地。
又是一阵咣当噼啪的碎响,有砂石碎土滚落到沈礼蕴的间,又从她后衣领,顺着她低低埋下的脖颈,往衣衫里滑。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泥土掩埋了。
可她扔死死将萧慎护着,把他再往自己身下推了推。
胸口,因为害怕,心脏剧烈跳动。
一呼一吸间,全是尘土的腥气,连嗓子仿佛都被颗粒糊住了。
屋外。
断舟冷静地站在牛车旁,全程冷静无言,此刻定睛凝神,望着屋中某一点。
他知道萧慎不会有事。
因为这场“山崩”,本就是萧慎自己一手谋划的恶作剧。
官府说的山崩,何时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木屋后头的山本来并不危险,是被他用火药炸崩的。
萧慎想出这么个主意后,便命他到后山踩点,选合适的地方,埋下火药。
等到了何时的时机,再引爆这些火药。
无他,萧慎就是想看看,沈礼蕴会不会冒着危险去救他。
山上,再次恢复平静。
断舟知道是时候了,便顺着早开辟好的逃生道路,一路搬开了落石,去寻萧慎和沈礼蕴。
萧慎设计了一条逃生的路线,这条路线做了加固,不会被落石砸毁。
萧慎对这一切早就做好了计划。
若是沈礼蕴没有来救他,他也能安然活下来。
等他们离开,这座木屋,会彻底被炸落的碎石砸毁,成为一座废墟,厚厚的泥土和山石,将会把他们生活过的痕迹,连同地窖里,藏着的罪恶,深深掩埋,永远无人知晓。
沈礼蕴抱着萧慎,以为自己活不出这个地方了。
即便能活下去,也要等裴策带着官兵来救援。
她并不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只是在想,若裴策救了她,她多少有点没面子。
正这么想着,挡在面前的一块木板被搬开,天光漏进来,外头出现了断舟的脸:
“没事吧。”
他的声线平直,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听起来他仿佛有些无聊。
沈礼蕴喉里呜咽一记,真不愧是冰块冷脸,山崩于前,还这么淡定冷静。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的小主子差点被埋成小土堆了。
“有事,腿麻了。”沈礼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