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寥想到沈礼蕴前世惨死的模样,他心头一阵萧索悲凉:
“裴知州可相信,人有前世今生?
“其实,你与沈姑娘早有过一世姻缘。上辈子,你与她的婚约,不过十数载而已,你们的缘分也断在你放手那一刻。
“对于你而言,或许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她完全属于你。但对我而言,我与她之间,你才是一个过路人。”
云寥终于还是道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秘密。
他与她纠缠三世,裴策不过只是一个路人。
再过不久,裴策就会为了权利,抛弃沈礼蕴,转而选择南姝。
那么裴策在沈礼蕴的人生里,也不过是个匆匆过客。
他这么说,又有什么错?
“云寥!”裴策再也压制不住胸口那口怒气,没了冷静沉着。
“你错了,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属于她自己。”裴策说,“况且,我不管什么前世今生,我只知道,我不会放手。”
云寥气定神闲:“是吗?来日方长,我们且走且看,你会不会为了更想要的东西,先放手。言尽于此,裴知州,云某还要去接沈姑娘。”
去西村头有两条路。
一条很近,却崎岖泥泞;
一条远些,但平坦,有灯光。
云寥选了较近的那一条。
裴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低语:“你根本不懂她。”
他提着灯笼,转向了通往城隍庙的另一条路。
果然,他在这条路上,等到了沈礼蕴。
裴策怎么会不高兴?
想到这里,他搂着沈礼蕴的手又紧了一些。
“咳……裴策……我、我要窒息了……”沈礼蕴软乎乎的身体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裴策赶紧松开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沈礼蕴蹙着秀眉,皱着鼻子嗔怪看着他。
“明日还要搬迁,不宜饮酒太多,怕误事。大家很快便散了。”裴策走到她身侧,一手虚虚揽着她的后腰,一手提着灯笼,带着她往回走。
“今日可有被欺负?”他问。
沈礼蕴摇了摇头:“没有呢,就是他跌了一跤,险些摔下矮崖,吓坏我了,我为了赶紧拉住他,自己也跌了一跤,有些疼。”
“哪疼?”
裴策紧张起来,赶紧拎起她的胳膊查看,接着又伸手探向她的肋下。
沈礼蕴立刻抱住胸前:“我头皮疼。他拽了我一把头,可疼了!”
“好在我头多,少了一小撮也不碍事……”她嘟囔。
裴策暗松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今天让沈礼蕴跟萧慎走,他比谁都要提心吊胆。
那孩子……是个怪物。
他又问:“那么,你跟那孩子说通了?”
沈礼蕴点点头:“他愿意跟我们一起搬,不过有个条件,他要在村民全走之后再走,而且要我去接他。”
果然,裴策听到这话,立刻拒绝:“不可。”
“那孩子性格古怪,你知道的,若不按他的想法行事……”不等沈礼蕴说完,裴策就说:
“你也知道那孩子性格古怪,岂知他是不是又起了什么顽劣心思,况且明日等村民都迁走,时候也不早了,山崩随时都有可能生,我不能放任你涉险。”
“裴策……”她扯着他的手,软声细语地央求:“你不是要殿后吗?等村民搬完,我们去接他,也差不了一时半会儿。”
裴策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忽想起来,她好像有段时间,没有这样跟自己撒娇了。
心头微动,他松了口:“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