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跟着进了屋,院子里,一切都打理得还算有条理。
劈好的柴火,整齐地码仔墙根;
院子里有一口井,水桶擦拭干净;
只是院中的石桌木椅,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叶子落在小道上,也不曾有人打扫。
一株粗壮的榕树被围在了院中,目测已经有百年的树龄,榕树下挂着秋千,只是秋千上早落满了灰,麻绳也干枯崩裂。
一半崭新,一半陈旧,这屋子住着人,却并不是这么用心地打理生活。
“断舟叔,我带客人回来了,你打扫好屋子了吗?”
萧慎来到木屋前,距离屋门还有几步远的距离,他扯着嗓子问屋里的人。
沈礼蕴猜想,这个叫断舟的人,想必就是留下来照顾萧慎的那个家仆。
吱呀——
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清瘦挺拔的仆役走了出来。
沈礼蕴打一眼,便觉得这仆役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质朴简单。
他穿着一身偏暗的素色布衣,头也不过简单束起,鼻梁利落,眼瞳清浅,没有多余一丝表情。
可是沈礼蕴却从他冷淡的眼里感受到了肃杀的死寂。
像一段冷剑,随时等到出鞘夺命。
他走上前,对比自己矮了几个头的萧慎恭敬道:“屋子已经打扫完毕。”
寡言,声却沉而有力。
几乎不眨眼,但是几息间已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的脚步很轻,踏过落叶竟没出一丝声响。
沈礼蕴判断,这人会武,内力也很强。
她又多看了眼断舟的虎口,很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剑的人才会有的标志。
这些,都得益于她那不着调的爹爹教给她的识别练家子的本领。
沈礼蕴忽然觉得,这屋子原本的主人,并非那么简单。
“走吧。”萧慎回头示意沈礼蕴,自己率先踏入了木屋。
沈礼蕴看着黑洞洞的屋子,头一次生出了害怕。
她扭头,看了眼守在院子外头的裴策一眼,现他也在不动声色看着这一边。
不用她给出什么信号,裴策仿佛心领神会,微微颔,让她放心进门。
沈礼蕴稳了稳心神,抬步跟着进了屋。
外头瞧着不明显,进了屋内,沈礼蕴才现,屋内装饰奢华。
紫檀宽案,青砖墁地,这环境可比她和裴策暂住的农舍宽敞气派多了。
萧慎顺着她的眼神,越过了那扇精美的雕花屏风,仿佛穿透屏风,看向偏厅之后,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我刚才让你去跟我们住,真是唐突了。”沈礼蕴咋舌。
萧慎眸子一转,把视线收了回来。
断舟不知何时绕到了厨房,端来了一壶茶,一碟点心。
这些点心,能跟云寥给小玥的天价乳饴排一个等级。
沈礼蕴瞠目:“你吃得起这样的点心,为何还要……还要偷大牛婶儿的包子和馒头?”
断舟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又退了出去。
像是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
萧慎不甚在意地捻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
“他们援助一个乞儿,心里想的却是要对方感恩、回报,自诩善良,其实高高在上,虚伪傲慢。若他们真想给我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施舍给我,而不许我自己拿?既然本就是可以给我的东西,我偷,还是她给,有什么区别吗?我偷东西,不过是要她露出她原本丑恶的嘴脸,这不,她很快就露出马脚了,她根本不是真的想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