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奇道:“他们住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跟村里人打交道?”
“那女主人自打住进那屋子里,我们就没再见过。几个月后,偶尔见到一个年纪稍大的仆妇带着这孩子,那会儿还是个小婴儿,出来走一走。但后来,连那仆妇也不见了,”小玥父亲说着说着,也感到了事情的惊奇,仿佛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些,也没真正放在心上,现在提起,几乎惊悚:“说起来,我还真有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们家的大人了,这孩儿长大后,开始在村头村尾晃荡,也没看到他们家大人来管一管。那些不知道的外乡人,都以为这孩子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可谁知道,他住着还算不错的屋子,家里头,当初有粗使的婆子,脚夫。”
“统统不见了?”沈礼蕴更惊奇了,谈及这事,总觉得有股冷意,从四面八方攀上人的背脊。
小玥父亲还是觉得人不太可能凭空消失。
摆摆手,打消了刚刚冒了点头的荒唐念头:
“也是我们村里人对他们不太注意,或许他们刻意避开咱们,偷偷外出,也不一定。这乡下,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自给自足,种几畦菜,猎些野味,照样能活。”
裴策道:“那也该有人生活的痕迹,如果家中真的有人,你们可有见到生火的迹象?”
小玥父亲微微皱着眉头思考,五官因为记忆的空白,皱巴成一团:
“我也不常去西村头,还真不了解。大家常猜想,那娘子早就趁夜,摸黑偷偷离开了,毕竟若真是躲产,也不光彩。可是把孩子这么丢着,也实在造孽。”
说这话的时候,那孩子的眼角不着痕迹地斜了小玥父亲一眼。
阴森,狠绝,充满杀意。
像蛇蛰伏在冰冷的洞里随时准备给外面的威胁致命一击。
只是这极快的一瞥,隐藏得很好,并没有被小玥父亲和沈礼蕴察觉。
裴策却注意到了。
这是同一种
沈礼蕴问那孩子:“我们可以上你家去吗?”
那孩子终于舍得开口,说话咬字清晰,字正腔圆,声音质地润如琅玉,和乡里的孩子一点儿不一样,和他寒酸的外表也十分违和:
“我不许其他人跟着,我只许你跟着。”
沈礼蕴一愣,先是震惊小孩子的说话条理,接着便是诧异他的要求。
她用眼神询问裴策。
裴策稍一迟疑:“可以,不过,我们得在不远处跟着。”
沈礼蕴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孩子很傲娇:“姑且允了吧。”
沈礼蕴乐了。
这半大点孩子,怎么说气话来有股老成的傲气,高人一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