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得到了上峰的“放假”,也不忸怩,抬步走向沈礼蕴。
宽肩窄腰,身材高大修长,墨色衣袍深沉端肃,走近了,沈礼蕴更感受到他在官场位上的压迫。
他问:“怎么到这儿来了,还是一个人来?冬吟怎么伺候的你?”
“是我自己要来,不许她跟着。”沈礼蕴说着,开门见山:“你的手怎么样?秦伍说,你包扎都没有包扎就来上值了,连药都没上。这么深的伤,不处理怎么行?”
“哦,所以不是你自己想来,而是秦伍说了你才来?”
沈礼蕴皱眉:“这有什么区别吗?不管如何,我来了,即便你是因为跟我置气,也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
她说着,将药罐递了出去。
可裴策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当然有区别。你自己想要来,和你认为自己应该来,有着本质的区别。”
“什么跟什么,你在说些什么。”沈礼蕴有些莫名:“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你以前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裴策:“……”
以前他也认为,在关系中,不拘小节也无伤大雅。
可是如今等自己有所求,过去的想法犹如回旋镖扎在了他身上。
他有些气闷:“你回吧,我的手没事。这儿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来的地方。”
裴策说完,沿着沟渠修建的方向走。
沈礼蕴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他了,难道就因为说他矫情?这些话过去她可是听裴策说了十多年。
是裴策亲手把她培养成一个不矫情的人,让她接受他的模式,怎么如今他自己反倒在意这些细节?
“沈礼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我亲自来接你,还是派人来接你,有区别吗?”
“南姝与我不过是知己好友,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这还不够吗?”
……
这些话,沈礼蕴上辈子听到麻木。
她想扭头就走,可是手里的药罐硌着手心,分量变得沉甸甸的。
她抿了抿唇,亦步亦趋跟上了裴策。
他去监工,她就在一边等。
他脱了外袍亲自下场干活,她就站在边上帮大家伙倒水。
她也不凑上去影响他,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像个跟屁虫。
去到哪儿,大家都跟沈礼蕴打声招呼,遇上大胆的,还起哄裴策和沈礼蕴。
裴策不喜欢别的男人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沈礼蕴,便转而往人少的地方走,经过一片开了荒的黄土地,便来到了一片树林。
沈礼蕴还跟着他。
裴策倏地停下脚步:“我要去茅房,你也要跟着?”
“我知道你烦我,你把药收了,我就不跟着你了。”她道。
裴策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走了药:“可以了?”
“不行,我得看你上了药,我再走。”沈礼蕴坚持。
裴策冷笑:“我上了药,你心里的负罪感就能轻了,是吗?”
沈礼蕴微微蹙眉,他的思维怎么如此跳脱?
“药我已经收了,一个冷血无情,虚伪的人,不值得你挂心。”裴策转身往斜坡上走,这回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而去的也并非是茅房的方向,沈礼蕴知道他只是想借口甩掉她。
他成功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沈礼蕴提起裙摆,也迈大步追上去。
斜坡很陡,沈礼蕴追得太急,一脚打滑,整个人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