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们兄弟几个在前面开路,排查泥坑潭子,避免遇到刚才,还请夫人慢慢跟在我们后头。”刚才那护卫说。
沈礼蕴:“辛苦。”
几个护卫打马往前头开路,云寥始终没有把帘子放下来。
沈礼蕴给了他一个眼神致意,放下了自己马车的帘子。
冬吟捧着那只银壶,打开壶盖嗅了嗅:“真香!”
她赶紧倒了一杯姜茶,递给沈礼蕴:
“温温热热,捧在手里正好能暖手,喝起来又不烫嘴,小姐,你喝。”
沈礼蕴失笑:“馋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也喝吧。”
冬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嘬了两口:
“都说银壶煮水,水都是柔和甘甜的,还真是!
“云家还真阔绰,三不五时,就开仓布施,现在乡里遇灾,他们还大批大批地往灾区送物资,连路上随手送人的壶都是银做的。
“都说这云寥师父,母家是江南富商,父亲是从祖父开始,便是前朝隐居避世的名士大儒。按说这样的家世,要么经商,要么致仕途,都有强有力的背景和资源,可这云公子不知为何,哪一样都不选,偏偏遁入空门要出家!小姐,你说,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听说,人都是受了刺激,才想着了却红尘呢。”
冬吟小嘴叭叭起来就停不下了。
直到说到了最后一句,沈礼蕴给了她一个责怪的眼神:“莫论人家中长短,他这么做是他的个人选择。再说了,吃人的嘴短,你喝他的东西,还在背后这样议论他,要是被听到,当心他不管咱们,把你丢在山里喂豺狼。”
冬吟赶紧捂住嘴:“奴婢知道错了。”
云家的护卫在前头开路,遇上坑洼的泥潭,就提前铺上木板子,马车便稳稳当当地一路行进。
加上云家车队的灯笼,将路上照得明亮如昼,一路上进程快了不少。
次日清早,
天还未亮,一行人便抵达了宁祝乡。
提前收到了信的殷士詹,早早便派人来接沈礼蕴。
来人要接沈礼蕴去官方临时搭建的落脚处歇息,沈礼蕴却不愿意耽搁一刻:“有消息了吗?”
那官差支支吾吾。
沈礼蕴便知道,一定是有了新的情况:“我这一趟来,就是要接裴大人回去,不论他是生是死。”
“昨夜,在下游的山坳间,有村民发现了一具尸首,已经无法辨认面容,只是,身上穿的衣裳。。。。。。似乎是裴大人的。。。。。。或许,知州夫人能一同前去,认一认。”
“轰”的一声,似有雷在沈礼蕴脑中炸响。
在延怀城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礼蕴心底那股慌乱还不那么真切。
只要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万一呢?
上辈子,裴策可是活到了回京,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
他怎么会在这一次的秋汛灾情中,就此终结一生?
“怎么会呢?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她喃喃自语,完全失了神。
脚下踉跄几步,冬吟没来得及上前扶她,却是一双有力的手,上前撑住了她。
是云寥。
“别慌,不一定是呢?”他对那官差道:“知州夫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身体和精神很脆弱疲乏,还请先带夫人去休息。”
“不必!”沈礼蕴站直身子,挣脱开了云寥。
她对着那官差极其坚定道:“带我去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