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戚戚然:“早些歇息吧,简臣能处理好,明日你还要给婆母侍疾。”
说完,由倪妈妈搀着回房了。
沈礼蕴的心却悬了起来。
这天晚上,雨哗哗地下,发了疯似地砸在屋瓦上。
沈礼蕴洗漱后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上辈子,秋汛来得猛烈迅速,似乎每个晚上都是这样,天仿佛要重重压下来。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她又梦到了前世。
她和裴策争吵,冷战。
南姝却越发活跃在裴府中,渗透了裴策的生活。
她重病不支,其实很想跟裴策撒撒娇,依赖依赖他,可等裴策来到她面前,她又跟他怄气闹别扭,再次给了南姝可乘之机。
后来她被送到郊外,想见一眼裴策都是奢望。
她等啊等,始终等不到他。
她满心的疚恨,只想告诉裴策,她后悔了,当初不该跟他大吵大闹,不该推开他,只求他能来看她一眼。。。。。。
轰——!
天际炸开一个响雷,一道白得刺目的闪电劈向大地,粗而狰狞,仿佛上古野兽咆哮着伸出爪牙。
沈礼蕴霍地从梦中惊醒。
一醒来,她就看到了坐在榻前的裴策。
——梦中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梦中的情绪延续到了现实,让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是下意识抱住了裴策,止不住地伤心呜咽:“裴策,我自己一个人,好害怕。”
沈礼蕴从梦里哭醒,原本就淌了一脸的泪,当下抱着裴策,簌簌的泪沾湿了裴策的肩头,一片凉意惹得他暗惊:她的眼泪怎么能有这么多?
夜色中,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眼神也温情脉脉:“别怕,我回来了。”
听到这话,沈礼蕴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哭得更厉害,像个受了十足委屈的孩子: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差人去找你,可他们总说你忙,你回不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不想见我?还是你早厌弃我了,所以才这么绝情,可你既厌弃我,为何不能当面说明,要把我送去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一直不来见我,为什么?”
裴策听着她的话有点古怪,却没有深究,只当她做了个混乱的噩梦。
他一边拍抚她的背,一边低声哄她:
“我没生你的气,回不来,是因为形势紧迫。一回来就看你被梦魇住了,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还是打雷惊到了?”
沈礼蕴听着裴策的安慰,慢慢地回到了现实。
举目四望,
眼前卧房的摆设,是延怀东院。
并非梦中上一世,京城里的首辅府邸。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沈礼蕴猛地一把推开裴策。
裴策一愣,困惑地望着她。
沈礼蕴抹了一把泪,刚才娇软柔情的女儿态全不见了:“对不起,我做了个噩梦,说瞎话了。你别在意。”
裴策的神情冷下来,直勾勾凝视她,“做梦,也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假的,可感情是真的,你明明想我回来。”
“想你回来,是想问你,答应我的和离书,什么时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