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刚才眼里还是一袭白衣清风月白的云寥,忽然视线里冒出了裴策那张沉冷严肃的脸,登时浑身一个激灵:
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裴策乌沉沉的眸子盯着她,抬步朝她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沈礼蕴下意识就想躲。
她扯过冬吟的手,转头就回头快步往轿子的方向走。
一路上行人多,且拥挤,她必须拨开人群才能辟开一条路,好几次都险些撞上对面的人。
“小姐,慢点儿。。。。。。”冬吟挤在人群中哀嚎。
斜旁里,突然横冲直撞一个男人,结结实实撞到了沈礼蕴身上,沈礼蕴的帷帽被撞歪,险些滑落。
那人忙不迭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沈礼蕴赶紧扶正了自己的帷帽。
可是已经来不及,那男人刚才在帷帽歪斜之际,透过纱绢,似乎看清了沈礼蕴的面容。
“——你是!”
在那人把沈礼蕴知州夫人的身份大声说出口之际,两位官差上前,把那人架到了路边:
“怎么回事,没长眼睛,不会好好走路?”一个官差喝道。
另一个官差拍拍男人肩膀:“兄弟们来管秩序,你们好生配合些,一个人乱,大家就都乱,这还得了?是不是?原本云寥师父布施讲经是好事,咱们别把好事变成坏事。”
两个官差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那男人只能把知州夫人的事丢到一边,转头应付官差。
沈礼蕴还在怔愣,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住她的手臂。
轻轻一带,她便进到了一顶轿子里。
轿子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流。
密闭的空间里,裴策端坐在内。
这顶轿子是府衙的专轿,并不大,现在多了个沈礼蕴,更显得狭小逼仄,沈礼蕴几乎是紧紧挨在他身侧。
她感觉呼吸都滞闷了。
“这里人又多又杂,你来这儿做什么?”裴策并不知道她慌乱的小心思,只一脸冷肃。
沈礼蕴梗着脖子:“不许么?”
裴策:“问你来做什么,你就好好回答,之前佃农在观澜寺的暴动还没让你长教训?”
自从两人祠堂决裂,他给她的压迫感更强了,怎么回事?
以前,她撒个娇,就能跟他插科打诨蒙混过去,现在也没了立场。
沈礼蕴弱声道:“我听说云寥师父再次设坛讲经布施,我便过来看看热闹。”
“你不是爱凑热闹的人。”裴策下了个结论。
又问:“你跟云寥什么关系?”
他偏过头,目光炯炯盯着她。
这话沈礼蕴听着就不舒服了:“我和他没关系。”
“没关系你特地来看一趟,就为了看他?”裴策大马金刀坐着,背脊板正,眉眼凝着威严,越发像在审犯人。
“因为我听说,云寥师父观了天象,预测将来会有一场暴雨,我来听听他是怎么说的,看看百姓们又是如何反应。这样总行了吧?”
裴策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追问。
也不知道是接受了她的说辞,还是不相信。
沈礼蕴有些受不了和裴策挤在这狭小的空间,衣摆相互交叠,看起来纠缠暧昧,她起身就要掀开轿帘出去。
还没碰到轿帘,就被拽了回去。
——重重跌坐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