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好似无情,却又处处都是关怀柔情。
“属下这就去送。”他领了任务出了书房。
裴策仍在书房里,看着烛火噼啪作响。
又是一个不眠夜。
他枯坐到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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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礼蕴这一跪,表面上是把自己的过错给抹平了。
金氏没有再追究她,裴策也没有再与她争吵。
裴府似乎回到了一派祥和的局面,人人相安无事。
只有沈礼蕴本人知道,一切都变了。
金氏把沈礼蕴的晨昏定省全免了,逢小家宴也不再召沈礼蕴到正院用膳,像回避瘟神似的,能不见她,就不见她。府内用度方面,她更是对沈礼蕴不闻不问,权当自己没这个儿媳。
裴策仍宿在东院,但是却不再跟她同床。
而是宿在了东院的暖阁。
沈礼蕴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好好扮演他们的夫妻身份,没有其他欲拒还迎的不舍成分。
对于这样的变化,沈礼蕴倒是没什么感触,她每日做自己的事,一是关注秋汛,二是专心侍奉老夫人,也算乐得清闲自在。
直到有一天,冬吟带来消息:“小姐!我刚才街上回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慢点儿说。”沈礼蕴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冬吟接过,大喝一口:“那云寥师父,带着云家家丁,在东城一出驿站搭了的棚子,给百姓们布施,据说他开了自家的粮仓,给老百姓们救急呢!而且不单单只是布施,他还在棚子旁边搭了讲经台子,自己在台上结合佛法经学预测天象,其中就说到了秋汛!我想挤过去看,可是人太多,我担心挤进去就出不来了,想着,回来告诉小姐你,咱们一起去瞧瞧!”
冬吟额上都是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沈礼蕴像是看到了希望:“云寥竟然愿意给百姓们预测天象了。”
“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改变主意了,之前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还以为没希望呢。”
沈礼蕴中肯道:“他挺有主意的,如果单单是以他的德望,又光凭着佛法高深,也不一定能让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听劝。但是开仓放粮,解了百姓的实际困难,这时他在说话,就更有威信力。一面是布施,一面是讲经,百姓们领了粮,也顺便听了他对天象的预测,实在是聪明。”
主仆连日来阴霾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欢喜:
“走,备轿,咱们去瞧瞧。”
因为上次的教训,沈礼蕴出门是低调低调再低调,轿子坐最瞧不出身份的,衣衫穿最简单的,还得再戴个帷帽,生怕被那些佃农认出了她。
一路上,就看到人流往城东的驿站涌去。
再往前,就看到了冬吟说的,布施的棚子,还有那个临时搭起来的讲经台子。
百姓们有序排队领取粮食,领完了粮食,便还真的就去到了云寥所在的台子前听讲。
那台子被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水泄不通。
沈礼蕴的轿子走到了外围,就再无法往前,她只好下轿,和冬吟一起步行。
这布施讲经的阵仗,也引来了官府维持秩序。
裴策也在场。
原本他不想来,只是听说是云寥,他存了些私心,便亲自带队。
这时他正随着属下维持秩序,就听到属下跟他说:“知州!这不是您夫人吗?!”
裴策转头,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戴着帷帽的沈礼蕴。
她并不知道自己会到这儿来执行公务,自然不是因他而来。
裴策看了眼台上讲经的云寥,心里升起一股燥闷:“这云家搞这么大的阵仗,并没有提前和官府通气,惹得百姓混乱路况拥堵,现在端了他们,也合情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