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我想要与你和离,你知道的。既是要和离,又何必再有其他不必要的牵连?孩子何其无辜,又何必来到这个世上?”沈礼蕴黑琉璃似地眸子,定定望着他,温柔,坚定,却剔除了感情。
“你恨我?”裴策不解。
“。。。。。。不。”
裴策咬了咬牙,问出那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你对我,就没有半点感情?”
“那你呢?可曾心悦我?”沈礼蕴反问。
她问的不是什么亲情、友情,亦或是其他乱七八糟边界模糊的感情,而是男女之情。
果然,裴策犹豫了。
沈礼蕴苦笑:“你连撒谎都不愿意,又如何来怪我?”
“不是的,”裴策顿了顿,“我只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想到,这也能算个问题。”
沈礼蕴:“你只是如今没想明白,日后想明白了,你会巴不得我马上离开。所以我们又何继续绑在一起,蹉跎时光,将来彼此都痛苦呢?”
裴策眉心蹙起:“爱不爱,重要吗?”
“重要。倘若以后你遇到一个爱的人,你就会觉得重要。你认为不重要,只是因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沈礼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在拿刀对着自己的心凌迟。
明明已经摒弃了所有对裴策的感情。
为何还这般在意?
沈礼蕴恨自己不争气。
她狠下心:“嫁给你,是年少不知事,现在我清楚了自己的心,裴策,我不爱你。”
裴策站着,神情有一丝恍惚。
两人这么对峙许久,裴策冷下面容,薄唇吐出决定:
“以后,我不会再碰你。避子药你也不必再吃。”
“为了奶奶,我请求你留在裴府,和我扮演夫妻。我会承父亲所愿,继续照顾你,裴府依旧是你的庇护所。如你所愿,往后我们人前做夫妻,人后,只做兄妹。”后面这句话,有了公事公办的意味。
末了,他甩袖出门,在踏出祠堂时,他停住脚步:“你要跪,便继续跪吧,这也算成全你的一片孝心。”
孝心二字他咬字极重,沈礼蕴太了解他的性子,他这是在讽刺她。
裴策离开了。
偌大的祠堂,只剩下沈礼蕴单薄的孤影。
刚才一直强撑着的沈礼蕴,身体晃晃悠悠,跌坐在地,心里仿佛被剜空一块。
但她顾不上心中泣血的锐痛,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爱情,但她保住了一条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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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策从祠堂离开,没有回东院的主屋歇息,而是又折去了书房。
却并不掌灯。
下人听到有声响,披衣从床上爬起来,一路提着灯笼到了书房,就看到漆黑的书房中,裴策定坐如磐石。
月华如缎,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神性清辉。
下人冷不丁被这突兀的大活人吓了一跳:“少、少爷。。。。。。小的即刻去掌灯。”
秦伍嘘声,示意不必,挥挥手让下人回去了。
秦伍就这么站在书房里,无声陪着裴策。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樽活化石终于动了动:
“她说,府里有人要害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