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婆娑,一道娉婷袅袅的身影出现在珠帘后。
她也朝老妪微微颔首,随后,纤白如玉的手掀开珠帘,裴策看清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秦伍也看到了沈礼蕴,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主仆两人都想到了刚才伙计说的话。
伙计说,在他们之前来的那位夫人,是来找满婆行避子术的。
所以,这夫人不是别人,而正是他们家的夫人。
裴策眼睛盯着沈礼蕴,垂在身侧的手陡然紧紧攥成拳,眼底酝酿着一场风暴。
沈礼蕴身后跟着冬吟,冬吟这时过来扶着沈礼蕴,关切问:“小姐,疼不疼?我看到那针,比手指头都长!那么粗!就这样往你手臂上扎,插得密密麻麻的,我看着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疼。针灸只是瞧着疼。”
“那刚才满婆在你腹上,又是点穴,又是按过来揉过去的呢?你眼泪都出来了,脸色又那么苍白,瞧着好吓人!!”
冬吟还没说罢,沈礼蕴便突然顿住脚步。
她疑惑地跟着停下来,顺着沈礼蕴目光的方向,看到了裴策和秦伍。
那一刻,冬吟觉得天都要塌了。
因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姑爷,表情森然,周身笼罩着一股逼人的寒意,那双冷惯了的眸子,带着浓浓的审判意味。
——让人感觉自己犯了无法原谅的罪过。
确实也是这样!
哪有主母不肯为主君延续香火的?!
冬吟哆嗦一阵,缩了缩脖子,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礼蕴也有些害怕,但是很快,她就挺直了腰杆,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等着裴策发作。
不管裴策要怎么责罚,她都接受。
可是裴策却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只是冷冷移开目光,抬步下了楼。
秦伍看看沈礼蕴,看看自家主子,一路小跑也下了楼。
沈礼蕴提在心口的一口气,缓了下去。
只是在松懈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也泄了气,仿佛脚下空落落的,踩不到底似地。
“小姐。。。。。。这,怎么办?”冬吟声音发抖。
沈礼蕴深吸一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出了首饰铺,沈礼蕴便瞧见裴策和秦伍牵着两匹马,等在门外。
裴策对秦伍吩咐:“你带冬吟先回去。”
“是。”
秦伍牵过马,去到冬吟身边。
冬吟求助似地看向沈礼蕴,一副快哭的模样。
“你先跟秦伍回去吧。”沈礼蕴缓声道。
冬吟只得遵从命令,磕磕巴巴踩着脚踏,爬上了马,秦伍也飞身上了马,马蹄扬尘,一溜烟跑没了影。
当下,只剩下沈礼蕴和裴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