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礼蕴还是坚持,按照在延怀的布局,布置当时的院子。
入门也种桂花,只不过从一株,变成了左右两株金银桂。
一路往前,是一池锦鲤,池里飘着墨绿莲叶,睡莲朵朵迎风摇曳。
到了花开时节,各色袅娜缤纷。
沈礼蕴把院子打理得很好,只为了裴策看到,能赏心悦目。
可是彼时的裴策已经变得很忙。
他从来不看一眼她种的花,后来甚至连家都不常回。
她病得越来越重,卧床久了,冬吟会让下人将她连着软榻搬出院子,让她晒晒太阳。
冬吟则在一旁,替她熬药。
无数个日夜,她看着院子里的景致,一边闻着药香,一边等待裴策。。。。。。
沈礼蕴想起那些个日日夜夜的心酸悲伤,心口阵阵钝痛。
她转头,裴策正坐在藤椅上,俊美的侧影如画中谪仙。
这是她上辈子不敢奢望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很想问裴策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从少年夫妻,走到了那一步。
为什么他连她最后一面也不肯见。
为什么,他能对她这么狠心。
这些困惑纠缠她两世。
可如今裴策在她面前,她却无法问一个答案。
此刻的裴策,又怎么能懂后来的自己?
沈礼蕴无法追问,她能做的,只有尽早断了这段孽缘,让一切不再重演。
裴策似感应到什么,抬起头,一眼便捕捉到了沈礼蕴眼底那浓浓的悲伤。
这悲伤,他始终觉得不该是她身上该有的。
“你是不是有心事,藏着没告诉我?”裴策放下了手里的书卷。
“前些日子,我做了个梦。”沈礼蕴说。
裴策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沈礼蕴:“我梦到,你被调职回京,成了御前炙手可热的红人,我们搬进了很大的宅子。”
“你很希望我能重回京城?”裴策微微显露一些抵触情绪。
这个话题,一直是夫妻俩间的禁忌。
沈礼蕴对于裴策的仕途太过操切,导致只要一提,二人就会吵架。
沈礼蕴摇头:“现在觉得,在延怀一辈子也不错。”
裴策似乎不敢置信:“为何?过去你不是最希望我高官厚禄,你做诰命夫人吗?初到延怀之时,你成日叫苦,总是催促我,多多拉帮结派,给自己找靠山,找门路,怎么改主意了?”
“在我那个梦里,你成了一品大臣,我却没成一品诰命,”沈礼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你很忙,不常回府,我被你身边亲近的人下毒暗害,命不久矣。可在我重病之际,你却命人将我移出裴府,把我丢到了荒郊野外,任我自生自灭。”
“我为何这么做?”裴策皱紧眉头。
虽是疑问句,但意思分明是:“他不会这么做”。
沈礼蕴苦笑:“在梦里,我也很想问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可现在醒了,问不着了。”
“后来呢?”裴策追问。
“后来?哪有什么后来,后来我就病死了,死前,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梦就是梦,当不得真。即便我真的如你梦中一般成了一品大员,我不会让人能害到你,更不会丢下你不管。。。。。。”他顿了顿,深思沉吟,又道:“若真的走到那一步,或许是形势所逼,结局不会仅仅是你梦里的这样。”
沈礼蕴没说话。
她对上辈子的事掐头去尾,只说了一半,她还没告诉他,往后还有一个南姝。
哪有什么形势所逼?
不过是男男女女之间那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