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羞涩的心事,毫无遮掩地袒露在裴策眼底。
“没想到,少夫人对少爷这般用情至深。”秦伍感慨。
裴策斜过身子,挡住了手里红绸的内容,心跳如鼓声,嘴上却淡淡道:
“不过是妇人无聊的闺帷之扰,我若是神佛,成天处理这些愿望,只怕会被烦死。”
秦伍点点头:“也是,少爷心比天高,定是瞧不起这样儿女情长,没有格局。”
裴策垂眸,用眼神一寸寸拂过红绸上娟秀的字迹,心里一股暖意,嘴角不经意扬起:
她心底明明有他。
原来她竟比他认为的更爱他。
此刻。
正在大殿上向佛祖许愿的沈礼蕴,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刚刚她许下了第一个愿望:希望能与裴策顺利和离。
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许第二个愿望:
“神佛保佑,千万别让她怀上裴策孩子。”
“阿秋——!”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冬吟急问:“小姐可是着凉了?”
沈礼蕴也觉得稀奇,明明这么热的天,怎么总觉得暗处吹来阵阵阴风。
她摇摇头:“无碍,兴许是殿内阴凉,一冷一热地交替,不太适应。有兴许是今日香火太盛,被呛着了。”
“咱们还要不要去银杏树上挂红绸?”冬吟问。
“不去了,那棵银杏树不灵。”
挂红绸许愿,于沈礼蕴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就是现在让她去看自己以前写的那些愿望,她自己都没眼看。
兴许还会觉得自己以前脑子是被门夹了。
沈礼蕴拜了佛,便去会见云寥师父。
穿过大殿,去到后堂,远远便瞧见一位白衣青年,长身玉立,驻足于檐下,仰头看着天。
沈礼蕴也随他的目光远眺,可是天上除了一轮白得发光的金乌,便再无他物。
“施主又来了。”
云寥在沈礼蕴还没走近时,就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沈礼蕴上前:“师父刚刚观天象,是否也看出了异常?”
“我能窥见天机,却没有机缘。夫人有机缘,但参不透天机。”
云寥只说沈礼蕴听不懂的话。
沈礼蕴诚实道:“我不懂你们出家人的机锋,我只知道,无人信我,只有师父你能看出来,再过不久,真的会有一场暴雨,只要师父你肯出山,一定能挽救百姓于水深火热。”
云寥转回身,清凉明亮如山涧清泉的眸子,沉静有力,让沈礼蕴心魂不禁颤了几颤。
“云寥可否冒昧问一句,施主这般求我,是为了知州大人?”
“当然不是!”沈礼蕴辩解:“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百姓。”
上辈子的她,或许会为了裴策这么做。
但是这辈子她只为自己而活。
云寥听了沈礼蕴的话,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换了一种眼神,重新审视沈礼蕴。
就在沈礼蕴以为他终于要改变心意时,云寥还是摇了摇头:
“泄露天机是要遭天罚的,施主请回吧。”
他说完,就要离开。
沈礼蕴急了,提着裙摆追上去,“那你是承认,真的会有一场天灾咯?”
因为着急,她一时不察,踩在青苔上。
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往高高的阶梯栽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云寥飞身掠起,几步抢上前拉住了沈礼蕴,搂过她的腰身,将她抱在了怀里。
另一端。
裴策和秦伍正打算去往大殿,折回后堂,便看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