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宴会,沈礼蕴上一世也听说过。
只不过上一世,裴策这时已经被宇文臻报复,带伤在身,所以最后没能赴宴,沈礼蕴自然没能去。
裴策也因此,缺失了能和南港总督接触的机会。
导致后来裴策治灾失利,南港总督对裴策的意见很大,第一个带头弹劾裴策。
这次的宴会,跟上一次的射猎比赛,性质不同。
上次不过是几个没有实权的勋贵们的消遣。
这次,是政治场上的交流试探。
裴策作为知州,不仅要协助肆筵设席,还得尽地主之谊请客做东。
“那便去吧。”
沈礼蕴还得在老夫人面前做戏,也只得答应。
她也想看看,这辈子的轨迹发生了变化,上辈子的事情还会不会再重演。
出发那日。
马车早早便等在门外。
沈礼蕴梳妆完毕,准时出现在了裴府大门口。
看到她,裴策和随行的秦伍都微微讶异。
沈礼蕴知道,倒不是因为她今日打扮多么惊丽艳绝;
相反,她今日打扮很普通。
他们惊讶,是因为往常沈礼蕴出席这样的宴会,总会不遗余力,争做全场最夺目的存在。
为了艳压群芳,她每次梳妆打扮,总得折腾上一两个时辰,尽管寅时便起床,但最后出发总比预计的时间晚。
可今日她不仅打扮平平,还按时出现,委实诡异反常。
沈礼蕴忽然意识到,自己上辈子的举动是多么的幼稚滑稽,上一世的她竟单纯地以为,自己打扮得华丽些,得到的尊重就多一些,就能融入高门贵女们的圈子,帮裴策争取一些资源,积攒一些人脉。
她暗暗叹一口气,对裴策道:“可以出发了吗?”
裴策愣了一瞬,便点点头,扶着她先上了马车。
一路上,沈礼蕴没跟裴策说话。
她还在感慨,原来不用早起梳妆的赴宴,竟是这么轻松。
上辈子她到底在斗争什么?
争了个遍体鳞伤,最后也没争出个所以然。
她还是适合抛开脑子吃吃喝喝,做个佛系躺平的淡人。
脑子里不着边际地跑着马,身侧的裴策忽地握住了她的手,宽慰她:“别担心,你不用有太大心理压力,只管平常对待。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沈礼蕴:?
“不就是吃顿饭吗?”她不解。
裴策一怔,旋即低头浅笑:“对,就只是吃顿饭,你只管吃饭赏景便好。”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抵达目的地——
柳庄的菊园。
他们的马车后,停着几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几位衣着华丽的女子聚在一起议论:
“这便是那位延怀知州,裴策吧?鹤骨松姿、貌赛潘安,不愧是名副其实的‘美人知州’。”
“他身边那位,是他的夫人?果真如传言中说的,一副烟视媚行的狐媚子做派,有伤风化!”
“再好看也不过是个草包恶妇,裴大人娶了这么个污点,日子一定很难捱。”
“好看吗?在这小地方也许算得上美人,但是在京城,她不过也是普普通通,要不是今日知晓裴大人要带女眷,我还以为那是他的侍女呢!”
尽管压低声音,那些话依旧钻进了沈礼蕴和裴策的耳朵里。
裴策绷紧了身体,停下脚步,转回头,望了那些人几眼。
沈礼蕴看不到他的神情,却听到那些声音立刻噤静下来,几位女子都抬袖掩面,躲回了马车中。
裴策有些恼火。
一面恼是那些无稽之谈,一面是苦恼一会儿怎么安抚沈礼蕴。
因为遇到这种情况,沈礼蕴就又该跟他大吵一架,闹得他整场宴会都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