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贵的赏赐?你们公子现在一个小小知州,俸禄也没几个子儿,这些东西能足够裴府一年的吃穿用度了吧?在过年时给你们夫人和老夫人添些好布匹呢。”
“葛表姨,我还没说完呢,”秦伍说:“后来谢允理穿着那双乌金狻猊靴,被宇文公子所养的烈犬咬着双腿,活活拖了二里地,被人发现的时候腿骨森森露在外面,一双好腿就这么废了。那谢推官也摊上了一桩命案,不仅要丢官,可能还有牢狱之灾。这些,都是因为谢允理在那场射猎上胜过了宇文公子。”
葛氏傻眼了:“这怎么可能呢??!谢家人自己造孽无德,和赢了宇文公子有什么干系?”
“少爷也觉得奇怪,前脚后脚的实在是太巧合,便差我查了一下这个宇文公子,果然查出了些端倪。这个宇文臻为人争强好胜又气量狭小,在南安府是臭名昭著,谁要是敢赢了他,势必会遭到他的恶意报复。如果这一次,是我们公子赢了他,估计谢推官家里的那些事,就会降临到我们裴府头上。”
“这宇文臻这么猖狂,就没有人告御状?”金氏惴惴不安追问。
“连葛表姨都认为是谢家自作孽,旁人自也会这么认为。谢家没有证据,便奔告无门。就算真有人认为是宇文臻害的,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平头老百姓自是不敢惹到知府大人头上。这次,是礼蕴救了我们全家。”
裴策说着,如炬目光落在沈礼蕴身上,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金氏还从险些落入大祸的惶惶不安中没回过神,裴老夫人被大夫最后一针扎得猛抽一口气,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孙媳妇儿。。。。。。不是灾星,是我们家的福星。。。。。。”
老夫人强撑着坐起身,金氏连忙将她扶起来,却被老夫人一把推开。
金氏心头一凉,略有不安,紧接着就听裴老夫人说:
“害我病倒的,也不是孙媳妇儿,而是你们!”
裴老夫人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措辞也相当严重。
葛氏和金氏心中惊悸,立刻在榻前跪下。
“你们让她受了这样的委屈,竟还想对她用家法,这是什么家风?我们这样不讲道理,传出去让人笑掉了大牙!我儿生前与人定下诺言,让简臣只娶一人不得纳妾,你们却欺负我儿子身故,轻易就毁了他的诺言,你们要别人怎么看他,怎么看我们裴氏一族?”
裴老夫人目光森森扫着跪在地上低头垂脑的金氏和葛氏:
“金氏,你确实管家无方。这件事我做主,纳妾一事作罢,葛表姨带着施小姐搬出去。我们这小庙,只过得平静安稳日子,容不下只想兴风作浪的大佛。”
老夫人一锤定音,沈礼蕴竟这样扳赢了一局。
得到这个结果,沈礼蕴是万万没想到的。
过去她也不是没反抗过,但是得到的是更变本加厉的压制。
这一次她不反抗,却有人来替自己出头了。
更震惊的是葛氏。
她不明白怎么纳妾一桩小事,就惹得老夫人让她搬出去了。
没有借住的地方事小,但是远在京城的那位贵人不好交代事大。
自己儿子的把柄还握在那位贵人手里。。。。。。
想到自己如果被赶出去,儿子将会遭遇的下场,葛氏哀求地看向金氏,希望她能替自己说说话。
可金氏刚被老夫人责备管家无方,脸面和尊严全无,还哪有底气和立场给外人求情?
老夫人借口疲乏,金氏带着葛氏和施漪,灰溜溜离开了。
沈礼蕴也起身告辞,老夫人却留下了她:“你婆母被我责罚,估计也不愿意到我跟前来侍疾,你愿不愿意来照顾照顾我这个老婆子?”
沈礼蕴再迟钝,也明白,裴老夫人是在变相挽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