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拱火:“表侄媳妇儿,不是我说你,你们既应了宇文公子的邀,即便不能拿好名次,也该有始有终才是。不然,别人要说我们闲话的。”
裴老夫人手里盘着佛珠,并不说话。
“回婆母,表姨的话,是简臣他执意要回来,我坚持过,拗不过他。”
“又胡乱推脱了,要不是你这般不小心,受了伤,简臣也不会弃赛回来呀!说到底还不是你害的?”葛氏说完,故作忧愁叹了一口气:“你是简臣的正妻,但是嫁过来四年,一无所出,不能为裴家繁衍子嗣也罢了,还不能在简臣的仕途上帮忙。不帮忙也行,别拖后腿呀!这话,本不该我这个外人说,但是我也是为你们好,为裴家好。”
沈礼蕴默默听着她的打压。
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上辈子这么努力想证明自己,原来也有葛氏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功劳。
金氏在葛氏的言语下,脸色越发的差。
葛氏瞧准了时机,对裴老夫人和金氏道:
“我看,是时候给简臣纳个妾了。我先前提过的那个姑娘,其实已经到延怀了,现就住在湖桥湾的福来客栈,就等你们发话呢。”
葛氏一边说,一边等着沈礼蕴的反应,眼底隐有幸灾乐祸的期待。
可沈礼蕴安安静静地立在堂下。
乖巧,恭顺,贞静,没有半点葛氏期待的哭闹疯癫模样。
金氏问沈礼蕴:“你是简臣的正妻,到底还是要问过你的意思,你怎么想?”
葛氏等着沈礼蕴拒绝,反抗,最好大吵一架。
可是沈礼蕴却说:“一切听凭长辈做主。”
葛氏瞪圆了眼睛瞧着沈礼蕴,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
这还是之前那个一心霸占丈夫、在纳妾一事上寸步不让的沈礼蕴?
别说是纳妾,先前刚提起这个远方表妹,沈礼蕴就闹得家里不可开交,金氏为此头疼好久。
葛氏这回吃了个大瘪,但很快又安慰自己:
沈礼蕴闹,最好。
不闹,也好。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夫妻离心。
沈礼蕴在纳妾这事上让了步,金氏也不好再继续对她发难,很快便放沈礼蕴离开。
从小跟着沈礼蕴的侍女冬吟,从刚出厅堂便急吼吼问沈礼蕴:“小姐,你为什么会同意?!”
“我不同意,能做什么?”
“和她们据理力争呀!当初老爷是因为裴家答应了姑爷这辈子只娶一人,才愿意把你嫁进来,现在他们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沈礼蕴眸子晦暗。
争?
上辈子,她当场反抗,却更加重了裴老夫人和金氏对她的反感。
“小姐,你是不是害怕夫人责罚?那不如,我们偷偷去把那个想当人小妾的女人打跑吧!刚刚那葛表姨说漏了嘴,那女人住来福客栈!我们去闹一通,那女人要是个知臊的,说不定就知难而退了。”
沈礼蕴倏地看向冬吟,中肯道:“你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
“小姐也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冬吟自豪地挺起胸脯。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以前一样笨。”沈礼蕴说:“葛表姨是故意透露给我们听,为的,就是让我们去闹。”
上辈子沈礼蕴闹到来福客栈,还没开口,那姑娘就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差点丢了性命,成了震动一时的案件。
裴策作为知州,对着案子进退两难,最后还是那个姑娘轻飘飘一句不追究,结了这桩案子。
百姓哪里信?大家都以为那姑娘是被威胁了。
最后裴策落了一个徇私枉法的官声,而沈礼蕴也成了借势欺民、草菅人命的毒妇。
“为什么?损小姐你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冬吟诧异,不解。
沈礼蕴冷讥。
为什么?
就为了,葛氏是南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