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要做全套,若看不到我来你房中送药,母亲只怕又会想别的招,你歇息吧,我回去了。”
她端着食盒正要出门,手却被人拉住了。
“过来,坐着。”
裴策将她摁回了椅子上。
沈礼蕴不解,却见裴策在她面前半跪蹲下,伸手要捏住她的脚踝。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沈礼蕴按吓一跳,赶紧将腿收了回来。
也怪不得沈礼蕴排斥。
加上上辈子,她已经有数年跟裴策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在她心里,他们是经历了一地鸡毛的一对怨偶,最严重的时候,彼此激烈争执,相互攻击谩骂,最后落得相看两厌、物是人非,这样满地狼藉的下场。
比之陌生人还不如,不习惯亲近是正常的。
可这一世的裴策,却不知情。
他才经历了与沈礼蕴最初四年的婚姻生活。
在他的心里,他们是前些日子才在床上抵死缠绵的夫妻,而且沈礼蕴还尤为主动,孟浪得没有女子该有的贞静贤淑。
每次这种时候,裴策就会反客为主,更强势,更霸道。
当下,他只当沈礼蕴是在闹别扭。
强硬地抓住她的脚,将裙摆掀起,又卷起她的裤腿,仔细查看她受伤的脚踝,“怎的还更肿了?大夫不是叮嘱,十二时辰内要冷敷吗?”
裴策拧着眉教训她。
沈礼蕴哪管几个时辰,她现在只想赶紧跑。
她满心别扭,想要把裙子放下来,却被裴策轻轻呵斥:
“别动。”
他唤人打来一盆冷水,又取来一些碎冰,亲自给她冷敷。
看着他弯着腰,仔细妥帖的模样,沈礼蕴不由鼻头微微泛酸。
成婚伊始,他们之间也曾有过温存小意,他也待她很温柔。
否则,她怎能只凭着一腔爱意,就守着摇摇欲坠的婚姻,十年之久?
他的温柔,让沈礼蕴生出贪念和眷恋。
心头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是不是只要她不像上辈子那样,变得歇斯底里,癫狂尖锐,是不是他们就可以不用走到那一步?
“在这儿好好坐着,敷好了再回去。”裴策拿来一个锦杌,低低托住了沈礼蕴的腿。
把她安排好,他便绕回桌案前落座,重新拿起墨迹未干的毛笔,在纸上接着画他未完的画作。
两人在房里坐了片刻,裴策权当她不存在,自顾自忙活自己的。
沈礼蕴浑身不自在,眼神便四下乱瞟。
这一瞟,看到了裴策案前摆着几封信件。
其中一封被展开,用纸镇压在案头最显眼处。
水绘莲花纹蜡笺,洒金绘制的花瓣惟妙惟肖,这样昂贵的指笺,是宫中特供,只有宫里的人,和被特赏的亲王或高官才能用。
落款处的印章,沈礼蕴再熟悉不过。
这是南姝的落款。
裴策是在回南姝的信。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那熟悉的落款时,沈礼蕴的心头还是猛地一震,像是触发了什么危机警报。
以往这种时候,他们之间就要爆发惨烈的争吵了。
可是这一次,出奇的安静。
沈礼蕴问:“你在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