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要跟他分开一段时间,让他冷静一下。”
顾薄怜伸出手,微凉的指腹擦过乔虞的耳垂,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动作亲昵得像是一对深爱的情侣。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比我想象中,要听话。”
乔虞别过脸,躲开他的触碰。
胸口那个位置,疼得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这不是顾总希望看到的吗?”
乔虞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我配不上傅星野,我有自知之明。”
顾薄怜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杏眼。
七年前,她也是用这样清醒又理智的眼神看着他,说她配不上他,说前途比爱情重要。
现在,她又用同样的理由,推开了阿野。
顾薄怜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既恨她的绝情,又因为她的绝情而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至少。
她对阿野,也并没有比对他更仁慈。
“做得好。”
顾薄怜松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硬卡纸。
“既然你这么听话,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他把那张卡纸塞进乔虞衬衫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
乔虞往后缩,后腰抵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看看。”
乔虞颤抖着手,把那张卡纸拿出来。
黑底金字。
设计极简却极具质感。
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贝聿铭。
普利兹克奖得主、世界级建筑大师贝聿铭的私人晚宴邀请函。
这是建筑界所有设计师梦寐以求的入场券。
据说一张难求,有市无价。
大三那年,她曾经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指着杂志上的照片,眼眼放光地对他说:
“如果有一天能参加贝老师的晚宴,我就算死也无憾了。”
那时的少年笑着揉乱她的头发,许诺说:“放心,以后我一定带你去。”
乔虞的眼眶瞬间酸了。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更没想到,这份迟到了七年的礼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乔虞红着眼眶看他。
“你昨晚既然听了我的话,跟阿野分手,这就是你应得的报酬。”
“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
“为了前途,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机会,你可以抛弃任何人。”
“只要你乖乖听话,离阿野远一点,这种机会以后多得是。”
乔虞死死攥着那张邀请函。
卡纸的边缘割得手心生疼。
她当然想要这个机会。
这是她奋斗了多年的梦想。
可是这个机会,是他用这种方式施舍给她的。
是在践踏了她的感情之后,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