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他进门之前,她正蹲在院子里,对着那个半天点不着的煤炉子吹火,烟熏得眼睛疼,可她只想着他回来能吃上一口热的。
可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
“你吃我的住我的,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干,做个饭还能做成这样?”他越说越气,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碗,“你说我要你干什么?养你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她直接摔倒在地,手掌按在碎瓷片上,血立刻冒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些血从掌心漫出来,混着瓷片上的灰,脏兮兮的一片。
她看着那些破碎的瓷器,像看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蹲下来想拉起她。
她往后缩了缩,他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他站起来,摔门出去了。
她一个人在地上坐了很久。
后来她爬起来,把掌心里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拔出来,扔在地上。
有一片嵌得深,拔出来的时候血跟着往外涌,溅了一地。
她看了一眼,却没有了任何反应。
灶台上的锅还温着,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摆好碗筷。
血还在流,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随便扯了块布条缠上了,血很快把布洇透了。
她就坐在桌边,等着他。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饭,没看他。
筷子握在缠着布条的手里,每夹一下,布条就往外渗一点血,洇在碗沿上,她也没擦。
饭菜什么味道,她吃不出来,只是把那些东西填进肚子里。
他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吃饭。
谁也没说话,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开始频繁地晚归,回来时身上带着酒气,有时候还有那熟悉的香水味。
她不敢问,只是在他回来时默默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高兴的时候还是会动手。
只要他回来就沉着脸,她就知道自己今晚又要挨打了。
她学会了看脸色。
在他回来之前把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把饭菜做得软烂适中,把自己缩成最小的影子。
可那些拳头还是落下来,没有任何规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每一次打完,他都会道歉,都会跪下来求她原谅,都会说自己再也不会了。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原谅,还能做些什么。
有一天晚上,他又回来得很晚。她坐在床边等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张化验单。
“这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张单子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她怀孕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他没等她开口,就把那张单子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查出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那笑容让她想起巷口那个夜晚,他也是这么笑的。
“好。”
当时,她不知道他说的好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天晚上,他带了五个男人来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