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缠上江暮云手腕的刹那间,一股阴寒顺着他的整条手臂往骨头缝里钻,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的血管一路向上爬。
低头一看,那些黑色的怨气像一条条蚯蚓一般沿着小臂朝手肘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搅的钝痛正从在他骨头上一寸一寸地往上刮。
江暮云咬着牙,视线里所有景物都蒙上一层诡异的红色。
就在这个时候,他掌心里忽然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这入侵惊醒了。
掌心里那股热意越来越烫,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骨头缝里往外冲。
那些已经爬到肘弯的黑色怨气猛地刹住了,像是遇见了天敌一样开始剧烈往后退缩。
黑色的怨气像退潮时被拽回深水的浪,从他的身上一层一层剥落,每剥落一层就有一缕青烟从皮肤表面腾起,带着焦糊的臭味。
那些黑色怨气终于从江暮云腕上彻底剥落时,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后背的卫衣都被冷汗湿了。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那条手臂,别说伤口,连一道红印都没留下,就好像刚才一切从未生过一样。
“操……”
他喘着气骂了一句,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他抬起头,往走廊那头看去,除了应急灯惨绿光芒,什么都没有。
姐是不是还在里面?
他不确定,他根本无法确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明明刚才还跟在她后面,不到半米的距离,一个岔路口,她人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往前走,一声咳嗽从那边传了过来。
很轻,就在前面拐角的地方。
江暮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原本没人的应急灯下面的竟然有个人正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瘦高个儿,穿着件灰扑扑的卫衣,头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糊满了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干涸后留下的黑印子。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墙,像刚从什么地方爬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你也是被那东西追的?”
那人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
这人是谁?刚才那些怨气追他的时候怎么没见着?
江暮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又贴上墙。
刚才那些东西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了,现在看什么都像是下一秒就要伸出黑黢黢的手往他骨头缝里钻。
那人好像看出他的犹豫,苦笑着抬起手,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紫的勒痕。
“那个东西刚才差点把我拖进去,我拼命挣脱的啊!!”
他说着准备往前迈了一步,结果腿一软差点给江暮云拜年了。
他不得不尴尬的赶紧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江暮云盯着那只手看。
勒痕看上去好像是真的,而且都皮开肉绽了,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假伤。
他又抬头看那人的眼睛。
他确定那人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因为和那些在宠物医院里被救回来的猫狗类似刚睁开眼的时候是一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恐惧、后怕,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的茫然。
“你也是从那边跑过来的?”
江暮云往前迈了一小半步。
那人点了点头,扶着墙的手还在抖,整个人看着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四楼,有一群模特,追着我跑,我他妈差点被它们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