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开始重新组合,但组合不是一只兔子。
楼梯拐角已经看不见墙壁了。
那些兔子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走廊。
它们层层叠叠地垒成一面会动的墙。
她已经分不清那些嘎吱声是从哪只兔子身上传来的,那声音像潮水一样灌进耳朵里,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薄聿衍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那些兔子没有扑上来。
它们只是围着他们,一层又一层,上千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那只穿着马甲的兔子笑了。
“攻、击、目、标、林、尽、染!!!!”
那声音不是一只兔子出的,是上千只同时出的。
那声音灌进耳朵里,震得林尽染眼前一阵阵黑。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尽染方向挤了过去,那些咧开的嘴都藏着一把尖利的刀。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浅褐色的眼眸落向她,像是隔着七年光阴朝着她回望了过来
“跑。”
金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堵墙一样往前推出去。
最前面那排兔子被金光撞上,直接碎成了灰。
那些散落的灰烬竟然又重新聚起来,变成新的兔子!
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前挤,嘴里的刀从各个方向刺了过来。
薄聿衍的肩膀被刺中了。
血涌出来,但他纹丝不动,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留出了逃跑的时间。
林尽染知道自己留在这儿帮不上忙,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她转身,往楼梯上跑。
身后,那些兔子的叫声越来越近。
“林尽染,别回头,我会去找你的。”
林尽染转身往楼梯上疯跑,尽头就是那扇通往五楼的铁门,身后就是步步紧逼的兔群,这扇门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抬手将钥匙对准锁孔插了进去,钥匙严丝合缝地插了进去!
她用力一拧,锁芯出生锈的嘎嘣声,锁开了半寸。
就在她要顺势推门的时候,锋利的刀子擦过她的尾。
林尽染头皮一阵麻,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前猛扑,整个人狠狠撞在了铁门上。
身后机械关节嘎吱作响,那道带着杀意的风离她的后心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枚刚拧开半寸锁芯的钥匙从锁孔里弹飞出来,砸在了她脚边的楼梯平台上,离她的不过十厘米的距离。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楼梯台阶上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已经疯涌而上。
最前面那只穿马甲的兔子正歪着塑料脑袋,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锋利尖刀,它借着扑来的势头,嘴里的刀顺着身体的冲劲,已经朝着她的面门狠狠劈了过来。
带着腥锈味道的风刮在脸上,林尽染已经退无可退了。
她甚至能看清兔子猩红眼仁里自己惊惶的倒影。
千钧一之际,她凭着本能横起手里的剪刀,硬生生挡在了面门前。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虎口崩裂渗血,剪刀刃死死咬住了兔子嘴里劈来的尖刀,兔子整只的重量全压在她的手臂上。
磨破了边的塑料脸离她鼻尖只剩一拳距离,猩红的眼睛一明一灭,机械音顺着咧开的嘴缝滚落:
“攻、击、目、标、林、尽、染!!!”
它后爪狠狠蹬在门板上,借着反作用力再次力,刀刃压着剪刀,一点点往她眉心挪。
楼梯上每一只兔子都咧开了嘴,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寒光。
她咬着后槽牙硬撑着,她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滑,糊住了半只眼睛。
当她视线越过面前层层叠叠的兔群,攒动的黑影几乎把那道黑色的身影完全吞没。
在最前排堵着的兔子被金光齐齐震飞,她终于隔着十几级台阶,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