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声音彻底消散在夜风里。
她足足等了半分钟,确认再没有半点动静,才轻轻拉开门闩,推开门走了出去。
窄道的尽头正透着朦胧的光,林尽染快步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出窄道,眼前赫然是景区安保室的后门。
门口的声控灯亮着,暖黄的光并没有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视线扫过安保室的台阶,她的脚步骤然顿住。
台阶上坐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洗得白的营队连帽衫,兜帽压着半张脸,露出来脸没有一丝血色。
她手里死死捏着一板空了的铝塑药板,药片被抠得干干净净,边缘被指甲掐得变了形。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过分漂亮却毫无生气的脸。
她是谁???
林尽染立刻后退了半步。
荒无人烟的废弃安保室,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女生比身后漆黑的窄道更让她警惕。
她手里捏的药是帕罗西汀。
抗抑郁的。
林尽染把目光从那板药上移开,落在那张脸上。
过分漂亮的一张脸。漂亮得像画出来的,眉眼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可那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白,眼底全是青黑,像好多天没睡过觉。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她的时候,是空空的。
“你是谁?”
林尽染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个女生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林尽染看,嘴角动了一下。
像笑,又不是笑。
那个弧度刚扯起来就垮下去了,比哭还难看。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林尽染的眉头皱起来。
那个女生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板空药,手指在上面摩挲着,一下一下的。
“2o12年2月28号,s大第一次试胆大会,六个人里面就有你。”
她2o12年还在读初中,根本没去过什么s大,更没参加过什么试胆大会,
一阵风裹着湿冷的气息卷了过来,细沙打在眼睫上,又痒又疼。
林尽染本能地眨了一下眼,就这转瞬的功夫,眼前景物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河腥气。
她听到了近在咫尺的河水声音。
可她刚才走过的那条路,没有河。
可她刚才走过的整条窄道都没有河,景观桥下的河道早就干了十几年,河床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连一点水迹都找不到。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
不是流动的声响,是有什么东西从深水里往上浮的动静。
水草摩擦着石头,还有拖拽声,正一点点朝着她的方向爬过来。
林尽染想往后退,但是脚根本不听使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抬了起来,膝盖不受控制地朝着水声走了过去。
身体又不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