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记得。
他把这些细节研磨成颜料,一笔一笔,填进那幅名叫《江小悠》的画里。
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江暮云没有回答。
身后,玻璃上的裂痕正在一寸一寸蔓延。
陈屿站在原地。
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
反复翻看。
他以为自己是创作者。
他从来只是观众。
而此刻,展厅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了。
“你知道吗?”
他开口,像在说一件终于下定决心的事。
“一件不完美的作品……比没有作品更令人难以忍受。”
这个收藏家终于承认,自己毕生最得意的那幅画里,混进了一道无法修复的笔误。
“每一道潮汐都是她爱你的证据,每一片碎沫都是她等你的遗言。”
“多美。”
他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面裂痕密布的玻璃,开始从中心向内凹陷。
轰然碎裂。
无数玻璃碎片从展厅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
“你不应该存在,你毁了她!”
江暮云抬起手臂格挡,锋利的边缘划开他的小臂,鲜血瞬间涌出。
一滴。
两滴。
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陈屿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两滴正在蔓延的暗红。
“谢谢。”
他轻声说。
他指尖凭空划过,那两滴血从地面浮起,悬在空中,缓缓融成一片均匀的猩红。
然后他开始画。
没有画板,没有画布。血在空中凝固成线条,一笔,两笔,三笔——
一幅画完成了。
画的是江小悠。
十七岁的江小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巷口。
她在等。
陈屿将这幅画轻轻推出。
它飘落在展厅中央,距离江暮云不足八米。
“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吗?”
陈屿的声音很温和。
“你看。”
江暮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幅画上。
他正凝视着画里的母亲,全然不知。。。。。。
身后的画家已经举起了抹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