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汹涌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江小悠握着铁签的手一松,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
被眼疾手快的奶奶和冲过来的江暮云同时扶住。
江大富和王金桂并未死心。
硬抢不成,他们便换了更阴毒的招。
王金桂不再哭喊,转而变成在巷口闲聊。
她搬个小凳,坐在最显眼的电线杆下,对着聚拢的婆姨们唉声叹气,拍着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我家那小悠啊,小时候多乖……现在,被那外地来的野小子迷了心窍,肚子都大了,还跟着个来历不明的老太婆瞎混。”
“那老太婆凶得很,拿剪刀比划我们当爹妈的!你们说,这叫什么世道?”
谣言像悄无声息地晕染开。
效果立竿见影。
江小悠再去穿串,老板面有难色地搓着手。
“小悠啊……你看,最近生意淡,我这……”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她赖以维生的最后一点活计,没了。
奶奶挎着篮子去买菜,原本熟悉的摊主眼神飘忽,菜价莫名涨了几分。
递过来的菜里,甚至夹杂着几片黄的烂叶子。
家门口斑驳的墙面上,开始出现用粉色粉笔写的污言秽语。
夜深人静时,窗户玻璃会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小石子砸响。
这些软刀子,比直接的打骂更折磨人。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排挤和冰冷的窥视。
江暮云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白天尽量陪着江小悠,晚上则和奶奶轮流守夜。
他知道,流言只是前奏,江大富一家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像潜伏在阴影里的鬣狗,等待着猎物最疲惫的时刻。
果然,平静在三天后的深夜被打破。
深夜的铁门铰链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江小悠从浅眠中惊醒时,外面已经不是砸石子,而是粗暴的踹门声,混杂着江大富醉醺醺的咒骂和王金桂尖利的帮腔。
“死丫头,给老子滚出来!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街坊都来看看啊,不孝女霸着别人房子,连亲爹妈都不认啊!”
奶奶第一时间按亮了灯,江暮云已抄起门边的旧铁锹,挡在颤抖的江小悠身前。
门外的叫嚣显然有意引来围观,几束邻居的手电光在窗外迟疑地晃动,却无人上前。
老旧的铁锁终于崩裂。
江大富父子连同两个满脸横肉的陌生男人闯了进来,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
王金桂最后一个挤进门,手里竟赫然攥着一小瓶农药,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今天要么跟我回去嫁人,要么……”
“要么我就死在这儿!”
王金桂突然拔高嗓门,拧开农药瓶盖,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让大家看看,是被你们逼死的!看这老太婆还怎么护着你们!”
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这已不是单纯的抢夺,是要用一条人命,彻底将他们钉死在道德的绝壁上。
江暮云握锹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妄动。
江小悠看着那瓶农药,又看向咬牙挡在前面的奶奶和江暮云。
她推开身前的江暮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冲向王金桂!
“不是要死吗?我陪你!一起喝!”
她竟真的去夺那个农药瓶!
“小悠!别!”
奶奶的惊呼和江暮云的怒吼同时响起。
混乱中,江小龙下意识猛推了江暮云一把。
江暮云后脑重重磕在桌角,闷哼一声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