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目光扫过薄聿衍还有点苍白的脸。
薄聿衍点了下,没说话,撑着墙壁自己站直了。
身形还有些虚浮,但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林尽染的目光最终锁定了在了右前方。
那里墙壁的下部分,有一个被破烂帆布半遮掩的方形洞口。
尽管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至少能立刻离开这条走廊。
“那边。”
薄聿衍顺着她的指引看去,没有反对。
两人迅来到洞口前,林尽染扯开了脏污的帆布。
管道很窄,直径大约只够一个成年人蜷缩着爬行,里面一片漆黑。
林尽染率先蹲了下去,用手摸索了一下。
管道内壁里面除了有很重的水汽,并没有明显的障碍。
林尽染压低身体,匍匐前进,薄聿衍紧跟其后。
管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似乎在船体结构里穿梭着。
爬行不知道多久,管道在前方戛然而止,尽头是一面锈蚀的铁丝网,透过网眼能看到下方。
是那个巨大厨房的一角。
视角比之前更高,似乎是某个高位通风口的末端。
铁丝网年久失修,边缘的卡扣早已锈死,但中央部分因锈蚀和某种外力撞击而扭曲变形,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供成年人钻过的缺口。
缺口下方,距离厨房油腻的地面约有四五米高。
正下方没有任何可供缓冲的杂物,只有坚硬的地砖。
更麻烦的是,厨房里并非空无一人。
金鱼嘴厨师就站在靠近巨大灶台的地方,背对着通风口方向,噘着的圆形嘴巴里歪叼着一根快要烧尽的廉价香烟。
烟雾袅袅。
他一只胖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浓稠酱汁。
另一只手则扒在脏污的舷窗边。
他的姿态懒散,透着一股麻木的怠惰。
在金鱼嘴厨师的斜对面的卧室里,壁虎眼厨师庞大的身躯正躺在一堆肮脏的铺盖卷上。
他嘴里出响亮而不规律的鼾声,时不时还夹杂着含混的磨牙声。
他手边,那把沾满肉渣的沉重砍刀就随意丢在地上。
看来想要离开管道,厨房是必经之地,而下方就是两个怪物。
身后管道深处,黏腻湿滑的声响越来越近,带着水被搅动的汩汩声。
那些暗红的影子在记忆里蠕动,带来生理性的厌恶与寒意。
前有厨师,后有水蛭。
退回去,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水蛭围攻,生存概率低于1o%,且还有可能被下面厨师现。
向前,面对已知但暂时静止的威胁,且有环境可供周旋。
这个选择不言而喻。
她的目光扫过厨房上方。
那里,锈蚀的通风口斜上方,大约两米多高的位置,横亘着一道粗大的金属滑轨。
滑轨上,几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肉钩静止悬挂着,其中最近的一个,钩尖恰好垂在通风口缺口的斜前方,距离似乎……
可以一搏。
“看到那个钩子了吗?”
“抓住它荡过去,沿着滑轨移动,离开厨房区域。”
薄聿衍仰头看了一眼,浅褐色的瞳孔映出上方的金属轮廓。
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你先。”
“不,一起,水蛭要上来了!”
林尽染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钩子承重可能有限,但滑轨本身应该坚固,我需要你在我之后立刻跟上,间隔不能过两秒。”
管道深处的窸窣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闻到那股阴湿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