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衍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浅褐色的眸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涣散,但随即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他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被那挥之不去的肉香打断了。
这种味道似乎还缠绕在他的感官里,成为了一种持续的折磨。
林尽染的心被狠狠痛了一下,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打量他们掉落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条废弃的船舱的走廊,比上面管道干燥一点,但空气有点闷。
墙壁斑驳,几盏嵌在墙上的老煤油灯散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后幽深的通道。
他们摔出来的地方是一个通风口的断裂处,黑黝黝的洞口悬在墙壁高处。
目前看起暂时是安全了,但谁也不知道那两只怪物会不会什么时候追了过来。
林尽染扶着薄聿衍坐在相对干净的墙边,自己则警惕着通风口和走廊两端的动静。
刚才惊魂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那两个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不,更准确说,那是两座活动的肉山更加贴切。
油腻打结的深棕色头。。。。。。。
短小畸形的耳朵,还有那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指。
每个细节都让林尽染胃里一阵翻搅。
“救命!”
这道极其微弱的呼救声猝不及防钻入了她的耳朵。
声音是从右前方墙壁上一道不规则的裂缝里传出来的。
林尽染浑身一僵,她与薄聿衍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那里面有活人?
不,这地方不可能还有人类的。
尽管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远离,但那声音叫的过于痛苦,拽住了她的脚步。
她咬着下唇,慢慢挪到了那道裂缝上。
屏气凝神后,她将眼睛贴了上去。
昏黄摇曳的光线涌入视线。
先攫住她注意力的是那抹惊慌窜动的明黄色
帽子几乎盖住了整个头脸,只能从剧烈起伏的瘦小身形判断,那确实是个孩子。
黄雨衣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在堆满杂物的逼仄空间里狼狈躲藏,出惨叫。
追在他身后的是那对孪生厨师!
他们肥胖如山的躯体塞满了大半个房间,每一次挪动都带着地板的呻吟。
粗短畸形的腿看似笨重,度却快得骇人。
地板传来的闷响直接敲在林尽染的太阳穴上。
那两条肥硕得不像话的手臂亢奋地挥舞着,林尽染还能看见指甲缝里塞满黑红污垢,在油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们不断抓向那抹绝望的黄色,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离得近了,她更加看清了他们脸上那些骇人的细节:
壁虎眼厨师张开咧到了耳根的巨口,松弛的嘴角下面淌着全是他粘稠的口水。
他喉咙里还出了兴奋的低喘,似乎对这次追逐很是开心。
另一个金鱼嘴厨师则是始终撅着那令人不适的圆形嘴巴,一吸一合,像是在品尝着狩猎的快感。
嘭的一声。
壁虎眼厨师的大手狠狠拍在黄雨衣刚刚藏身的旧木箱上,箱子瞬间四分五裂,碎木屑迸溅了一地。
黄雨衣吓得魂飞魄散,出一声惊叫,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角落一堆更高的破烂后面,短暂消失在了林尽染的视线之中。
可是这躲藏显然是徒劳的。
两个庞大的阴影没有丝毫停顿,他们一左一右朝着角落缓缓包抄了过去。
黄雨衣还躲在黑暗里在抖,他并没有察觉到此刻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