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荡!”
林尽染急促的声音穿透浑浊的空气。
薄聿衍浑身肌肉紧绷,在林尽染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松开了紧扣箱沿的手,用尽全部力气朝着绳索荡来的方向纵深一跃!
冰冷的绳索撞进掌心里还带着水蛭刚才爬过得湿滑。
巨大的惯性拖拽着他向前甩去,耳边是呼啸的风。
那些水蛭在强光的作用下,全部跳入了水里。
失重感与胃部绞痛混在了一起,让他差一点就要松手。
“抓紧!”
林尽染的声音让他从涣散的意志中猛然清醒了过来。
他死死攥住绳索,在荡到最高点的刹那,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抓住了他。
是林尽染。
她大半个身体探出管道口,死死抓住了他。
握着他手腕那么一瞬,她的呼吸都停滞了,记忆深处那道决绝身影和此刻的人重合了。
阳光刺眼,那天下午她只能看到一个残缺的薄聿衍。
明明,他们的距离只有大约33米,11层楼。
可是要跨越生死他们才最终见到了彼此。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了上来。
薄聿衍滚进了管道。
林尽染别过了脸,她将眼底的酸涩压了回去。
不能想,现在不是怀念七年前的时候。
“林尽染?”
他试探着轻声交出她的名字。
林尽染眨了一下眼睛,焦距重新落在他脸上。
“没事。”
她松开手,撑起了身体。
这些掩盖的小动作尽收薄聿衍眼里。
薄聿衍看着她迅武装起来的侧影,喉结动了动,却也没有追问。
他默默坐起来,将滚落的手电捡了回来。
手电的光束亮起,照亮她侧脸上留下的湿痕,以及腿上那圈刺目的青紫。
胃里的绞痛还在,虚弱感让他手臂软。
但此刻,另一种更清晰的感觉压过了生理的不适,那是一种近乎焦灼的无力感。
她就在眼前,伤痕累累。
因为救他而再次触及旧日创伤,而他却连自己的饥饿和颤抖都控制不住。
他痛恨这种无力。
手电的光束照向前方幽深的管道。
“走吧。”
他率先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将虚弱和眩晕都压在看不见的身后。
这一次,不能再只是被拉着走了。
至少,他得走在前面。
管道内异常狭窄,两人只能弓身前行。
薄聿衍走在前面,手电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爬行不久,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弥漫开来。
里面混杂着油脂和香料的味道,隐约还能闻到焦糊味。
是厨房。
而且非常近。
几乎同时。
咚、咚、咚的声音穿透金属管壁闷闷地传上来。
每一声都像敲在骨头上。
紧接着,一个粗嘎含混的嘟囔响起:“这块肥,给夫人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