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成大约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相极其和善,说话慢条斯理。他在长达半个小时的就职演说中,可谓是滴水不漏,连篇累牍地向全县干部强调了“班子团结”、“绝对稳定压倒一切”和“稳步推进改革”。
整篇言没有丝毫要强力推行什么硬核新政的锋芒,一副典型的维稳中庸做派,仿佛是来当吉祥物的。
然而,坐在他身边的县长程兴来,则散着完全截然不同的侵略气场。
程兴来身材微胖,那双藏在厚重眼袋下的细长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着一股浓烈的算计与对权力和金钱的贪婪。
他在讲话时,虽然表面上高度赞扬了清河前期的成绩,但没过几分钟便话锋急转,直接抛出了“要全面加强县府各项资金统筹管控”、“坚决防止外资项目脱离集体决策的盲目冒进”等强硬论调。这些犹如重雷般的信号,让在座的所有干部都闻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坐在台下的齐学斌微微眯起眼睛。狐狸尾巴刚上任几小时就露了,字句都是冲着他十四亿来的。
大会结束后,核心常委们在小会议室进行了次闭门碰头会。
李守成端着保温杯笑呵呵打圆场:“我没架子咱们是一家人。学斌同志年轻有为,以后县里的经济和维稳工作,兴来县长还是要多仰仗学斌同志的协助啊。”
这番言看似肯定,实则从法律程序上将经济大权正式交还给新县长。
程兴来皮笑肉不笑看向齐学斌:“李书记说得对。我履新前高建新副书记专门找我谈话,对那十四亿新城项目极其关注。”
他不动声色搬出高层靠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扔在桌上:“我决定,为确保这笔巨额外资安全,县政府立刻成立资金审核小组我亲自任组长!从明天起,星光环保基金所有账户资金收支,大到一栋楼小到一根钢筋,必须经我亲自双重签字授权才能动用!”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图穷匕见!赤裸裸的夺权!
齐学斌若被架空,程兴来完全可以借合规审查无限期截留资金。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手腕强硬的齐学斌。李守成依旧低头吹着茶叶置若罔闻。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趾高气昂、志在必得的程兴来。
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期的那样拍实木桌子,也没有暴怒跳脚,而是极度从容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暗黑色小巧的外资银行企业级动态电子密码器,以及一份盖着密集钢印的离岸基金授权书复印件。
这两样代表着顶级海外资金调度权限的东西,被他轻轻地放在了坚硬的会议桌面上。在死水微澜的小会议室里,出一声清脆的哒哒声。
“程县长想要亲自坐镇把关这外资的走向,这种对党和全县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我齐学斌举双手完全赞成。”齐学斌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犹如深渊般的压迫感。
他点着桌面上的授权书和密码器:“这上面约定的很清楚,我的个人印鉴只占百分之三十的核准权。剩下百分之七十的控制权,死死锁在这枚由华尔街风控总部直接配、每六十秒滚动一次Rsa高强度加密动态码的电子安全令牌里!这是外资方极其严格的资金保险机制!”
他目光犹如利剑直刺程兴来僵硬的脸。
“程县长想管账绝对没问题。只要您能说服华尔街那帮饿狼,废除几百页不可撤销的跨国合同把授权转给您。那我立刻双手奉上权限!”
会议室响起轻微的倒吸凉气声。
毒!这招封喉绝杀!齐学斌早将自己和巨额资金进行无法破解的深度物理捆绑。程兴来想用行政官僚命令强夺,无异于痴人说梦!
程兴来脸色涨成猪肝色,死盯着齐学斌却半字反驳不了。杠杆被一把锁死在保险箱里!
“防范外资资本风险意识还是很强的嘛。”李守成见陷入死局乐呵呵出来和稀泥,“既然有不可违抗的国际合同约束,资金调拨权限就不必改了。但是备案还要向兴来同志汇报。”
“备案材料我明天让人送去程县长办公室。”齐学斌冷笑着顺坡下驴。有了李守成定调,程兴来强夺财权宣告彻底瓦解。
但也是这次惨烈当众撕破脸,程兴来已将齐学斌视为死敌。清河新老交替的权力博弈正式拉开极其惨烈的持久战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