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的距离,薛散根本无从躲避。
看到这一幕,檀深猛地站起来,身体先于意识地跳下椅子,冲进内场:“薛散!”
“嘭”
但檀深再快,都不可能跑得比枪快。
等他踉跄着扑到场中时,一片血雾已在半空炸开,猩红细碎地散在风里。
那一刻,檀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蓬血雾一起炸碎了。
“薛散!”檀深嘶吼着。
这大概是他人生唯一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地嘶叫,像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疯子那样。
血雾迷眼。
他却拼命睁着,仿佛这样就能把时间扳回一秒之前。
可视野里的一切还是随着那声枪响炸开了、模糊了,只剩下一片迅扩散的红。
他几乎要丧失理智地扑过去。什么体面、权衡、后果全被那蓬血雾烧成了灰。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如果薛散真的出了什么事,管他什么勋爵、公爵,就是皇帝本人站在这里,他也照杀不误!
血雾缓缓沉降。
一道身影在渐淡的绯色中回过头来。
紫眸清亮,在残余的血光映照下,犹如琉璃,映照出檀深此生再也无法回避的深渊。
“你……”檀深热的脑门立即冷却,渐渐回归平日的冷冽。
“我的主人,”薛散含笑看着他,“尊贵如您,竟然因我而踏入如此肮脏的地方。实在令我……”想说“于心有愧”,但又知这是弥天大谎。
他想说的,分明是“喜不自胜”。
薛散立在场地中央,身旁的吴伦勋爵倒在地上,身下洇开暗色。
“怎么回事!”宴天华猛地起身,“医疗队!快!”
幸好为防意外,医疗人员早已在场边待命。此刻他们迅冲入场内,开始紧急处置。
大家看向薛散的眼神,充满惊恐和猜疑。
在血雾炸开之前,大家明明看到的是吴伦朝薛散开枪。血雾散开之后,怎么薛散毫无损地站着,倒下的反而成了吴伦?
这是什么魔法吗?
简直令人恐惧!
宴天华走向檀深和薛散二人,说道:“檀男爵,很抱歉,您的宠物恐怕要先接受安全处的调查。”
檀深倒不意外,表示理解。
可他心底却冷冷划过一句:如果倒下的是薛散,肯定不会有人追究吴伦的责任。
檀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他忍不住反复踱步。
在他内心深处,几乎已经认定薛散是可以全身而退。
毕竟薛散如今是皇帝手中认可的“刀”。而吴伦虽身份显赫,对皇帝而言,却未必比一把好用的刀刃更有价值。
可脚步仍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