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没有回应。
“嘟”的一声,通讯被干脆地切断。
檀深将自己重重摔回床上,胸口起伏不定,脑中只觉一阵阵恍惚。无数画面在眼前飞快掠过他与少年薛散那场朦胧遥远的初见,后来自己跌入泥泞、被转卖进薛家庄园的狼狈,薛散给予他那些若有若无的温柔……
再到如今,地位再度逆转,薛散却如此利落地应下那句“准备好了”,仿佛早就等着有朝一日,沦为他的宠物一样。
檀深捂住脸:薛散,你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到现在你还在跟我耍把戏吗?
还是说……我真的可以抱有那种幼稚的幻想?
一夜过去。
第二天醒来,檀深走到阳台,习惯性地向下望去,紫鸢尾花田一如既往在晨光中摇曳。
然而今天,花海中央竟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抬起头,脸上嵌着一双与鸢尾几乎同色的眼睛,含着晨曦般清透的笑意,静静地望向他。
檀深心弦一颤。
但他没有像从前那样青涩地躲避,他从容地点点头,颇有高高在上的姿态,然后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在桌边坐下时,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自己初入庄园、惶然无措时,薛散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凝视他的呢?
也许,直到如今坐上这个位置,檀深才终于能触到那个答案模糊的边缘。
沈管家推门而入。
檀深目光未抬,只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薛散怎么在外面?”
沈管家一怔:“薛散在外面?”
“他在花田里。”檀深顿了顿,“如果我刚刚没看错的话。”
按照规定,未经主人明确允许,宠物不得擅自离开指定居所,更不用说独自来到如此靠近主楼的花田。
“是我的疏忽。”沈管家立即躬身,语气里带着惶恐,“我这就去核实,若情况属实,必定加强戒备,确保此类事情不再生……”
檀深却只是淡淡移开视线:真要防住薛散翻墙越界,得把戒备提升到什么程度?
怕不是要把庄园打造成帝国高级监狱。
沈管家又问:“可要对薛散进行任何处罚?”
檀深沉默片刻,开口时却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管家打量了一下檀深的脸色,揣摩了一下这位新主人的意思,小心地说:“他受伤很重,还没痊愈。”
说完,他更加专注地观察着檀深的反应。
却见檀深点了点头:“那等他好了再罚。”
沈管家心中了然:自己果然猜中了。这位看着高贵冷傲的男爵根本不打算惩罚那位越轨的男宠。
沈管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敬应道:“是,我明白了。”
“但也得好好告诉他,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着,下不为例。”檀深嘴上说着要他守规矩,但心里却知道这话大约是一句空谈。
只不过,这要是传到薛散耳里,会不会真当他被冒犯了?
想到这儿,檀深手指微顿。
他想起从前自己在庄园里亦须严守规矩。那时的薛散在外人面前,用轻佻的语气称他为“宠物”“宝贝”他曾因此隐忍难堪,暗自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