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提醒檀深:这事情痕迹太重了。虽然上法庭,法官也拿你没办法。但这儿是皇庭,皇帝定罪是不用证据的,他只要怀疑你,就够死罪了。
你越是一口咬定“无罪”,越是摆出“没有证据就是没有做过”的姿态,就越像是在公然挑战陛下的判断和权威!
这根本不是清不清白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是忠诚问题!
陛下会觉得你在耍他,在蔑视他的洞察力,在把他当傻子!这只会让他更确信你心怀叵测,不可信任,不可控制!
檀渊几乎想上前一步,替弟弟解释
可他不能。
在皇帝面前,没让他开口,他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少帝滑动着悬浮在御案前的光屏,指尖轻划,浏览着舒春案的简报,轻笑一声:“是啊,的确没有证据指向你。”
“陛下明察。”檀深说。
“那看来就不是你了。”少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甚至温和了几分,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那这件事生,你有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檀深微微垂:“多谢陛下关心,我没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少帝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退下吧。”
听到“退下吧”,檀渊心下一沉:没了,没了。
这意味着,在陛下心里,这件事已经“了结”了。而了结的方式,通常不是查清真相,而是……移除问题本身。
檀深应该没办法活着走出这座宫殿了。
檀渊几乎忍不住要开口说话。
却在这时候,檀深忽而单膝跪地:“陛下,我还有一事冒死恳求。”
听到“冒死”二字,少帝露出兴味的神色:“哦?”
就檀渊也猛地抬起了眼,错愕地看向弟弟跪地的背影。
檀深说道:“我不像陛下学富五车,也不像哥哥是文化人,我是学武的,是一个粗人。所以,我讲话也很直接。若有冒犯,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听到檀深这话,少帝越觉得有意思,笑着说:“没关系,你就按你喜欢的方法说。”
檀深继续道:“策景夜宴那晚,陛下已经决心要除掉薛散了,只是因为我和兄长告策景谋逆,陛下才先对策景出手,暂时搁置了薛散的事情。”
这话说得的确太直接了,檀渊真的很听不惯。
而少帝却笑了出声:“是,是这样。”
“依我看,薛散这把锋利的刀,若是死了,实在太可惜了。”檀深道,“如果陛下嫌弃这把刀太锋利,为什么不尝试给他加一个刀鞘呢?”
少帝听了这话,支着下巴:“哦?刀鞘?”
“是的。”檀深说,“我并无不敬陛下之意,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我想为陛下效力,证明自己可以做刀鞘。”
“刀鞘的想法很有意思。”少帝顿了顿,“可我不喜欢我的狗听别人的哨声。”
檀深浑身一震,却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我斗胆请问,陛下的狗有没有栓绳的时候?”
少帝微微身体后靠:“嗯……确实有这样的时候。”
“这条绳子,是否又拉在陛下的手上呢?”檀深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继续问道,“绳子在陛下的手上,既能方便控制猎犬,又能保持安全距离,这样岂不两全其美,更为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