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说过。”薛散坦然点头,“但既然在你心里,那些承诺都是谎言和陷阱……”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因此,我也不必再对你太客气了。”
这话,不禁又让檀深想起那句“以后就按我喜欢的方式来”。
檀深浑身一震,身体没有再表现太大的抗拒,毕竟,他知道自己此刻是砧板上的鱼儿,无法抵抗。
所幸的是,薛散也没选择让天空和海浪看着他们。
檀深被拉回了货运车里。
在彻底封闭的黑暗空间里,薛散再次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对他。
檀深再一次意识到,之前在卧室里隔着水膜的温柔,的确都是薛散某种意义上的“优容”和“迁就”。
薛散喜欢的方式,绝对不含任何隔阂或缓冲。
檀深在颠簸与疲惫中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睁眼是那片华丽而熟悉的天花板。他心神微动,撑坐起身,床头的熊玩偶依旧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下床,赤足走过冰凉的地板,推开玻璃门踏上露台。晨风拂过,大片盛放的紫鸢尾在晨曦中摇曳成一片深浅交织的海洋。
他,又回到了这座美丽的庄园。
王小木依旧送来了精致的衣裳。
多日未见,王小木再次看到檀深出现在卧室,心里当然是充满无数疑问的,但他装作若无其事,仿佛檀深从来没有离开过。
檀深抚摸衣物精致的面料,瞬间恍惚,他好像有些时间没有穿这样的好衣服了。贫民区的生活让他明白到,这些衣服的价值是多么的离谱。
想起自己从前竟能心安理得地每天换一套、甚至多套,简直罪大恶极。
檀深顿了顿,抬眸看王小木。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那套男仆制服,也是由天然面料经人工仔细裁制而成的,针脚细密,版型挺括。
檀深暗暗想到,后巷里那些人说“能在深宅大院里当上高级男仆,比在那一片当治安官都风光”。这居然真的不是夸大其词。
王小木见檀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久,不由得紧张起来:“二少爷,是我今天的打扮有哪里不妥吗?”
“不,你的打扮非常妥当。”檀深看着他,听见那句“二少爷”,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憋屈。
他出门而去,路上遇到的仆从也依旧称自己为二少爷。
一如既往的恭敬。
他下楼到了餐厅,看到薛散坐在餐桌前,不由得微微一怔。
薛散已经褪去昨日的易容,恢复平常的装扮,那双紫色的眸子看向他,还是免不得让檀深心跳漏一拍。
檀深不由得心中暗暗控诉:爱情这东西,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薛散请他坐下:“坐吧,亲爱的。”他笑了笑,“怎么看起来这么意外?”
“我很少看到您在庄园里用早餐。”檀深尽力用平静的口吻回答。
“是的,我习惯一大早出门处理工作。”薛散笑着伸手,覆盖在檀深的手背上,“但现在决定多陪陪我的宝贝。”
檀深只觉得手背上的汗毛瞬间竖起,却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淡淡道:“公务要紧,您不必如此费心。”
“我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闲散伯爵,哪儿有什么真正的公务要忙?”薛散把手从檀深手背上收回,拿起一杯红茶,“如今国泰民安,落在我肩上的担子自然也轻了。”
檀深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品出一丝异样。
是了,贫民出身的薛散既无家世也无根基,全凭替势弱的少帝充当“清道夫”才挣来这个爵位。
如今皇权稳固,少帝羽翼已丰,自然不再需要他这把见过血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