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维持着慵懒的坐姿,像一只盘踞在阴影里的猫科动物:“我想我不需要,亲爱的。”
抽烟这种事,注定会在身上留下特殊气味,而薛散向来避之不及。
他严格地规避着所有可能留下特殊气味痕迹的习惯。
但檀深是一个例外。
檀深永远是一个例外。
被拒绝后,檀深把香烟收回:“所以,费尔在哪里?”
薛散皱眉:“我不喜欢你在乎别的男人。”
“我说了,不是男人,是男尸。”檀深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他听起来像一个困惑的学生。
薛散笑了:“穿好衣服,跟我来。”
他从阴影里站起身,朝檀深伸出修长的大手。
薛散领着他穿过幽深的酒窖,却在离酵池数米远的一排橡木桶旁停下,利落地掀开一个大箱子的箱盖。只见里面塞满了透明的密封袋和吸湿材料,中央正是被重新严密包裹的费尔。
“我把他从池里移出来了。低温酵的环境太被动,变量不可控。”薛散拍了拍桶壁,“这里只是中转站。接下来,他会成为物流系统里的一个匿名包裹,经由港口,去往一个永远不会被追问的地方。你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檀深瞬间想明白了,说道:“怎么不引人注意地把他送到码头?”
薛散从身上的工装里拿出一张物流公司的工作证:“你要一起吗?”
檀深这才想明白:怪不得薛散身上这套工装这么眼熟,原来是附近某家大型物流公司的工作服。
而且,他还易容成这么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显然是早有准备。
得益于军校接受的训练,檀深掌握着基础的易容技巧。尽管手头工具有限,他仍利落地完成了换装、涂抹粉底改变肤色、佩戴虹膜片这一系列操作。
完成之后,薛散看着他那种故意抹黑的脸,还是摇摇头:“还是太漂亮了。”
檀深眉头微蹙:“那该怎么办?”
薛散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最简单的办法。”
他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口罩,为其戴上。
弹性耳带绕过耳廓,布料掩住鼻梁与下颌,只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再盖上一顶工装帽,把那双漂亮的眼睛淹没在阴影里。
“走吧。”薛散带着他把木箱扛出去。
薛散示意檀深抬起木箱的一端,自己则扛起另一端。
“我一个人就能扛起来。”檀深说道,同时他心里清楚,薛散一个人同样能做到。
事实的确如此,薛散单手托着木箱底端,另一只手轻巧地给自己盖上帽子:“是,我们单手扛着两百斤的箱子。相信一定会成为全码头最受瞩目的存在。明天早上,所有人都会谈论我们。”
檀深闻言讷讷,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后巷搬货的时候,的确是整条巷子都在看他,议论他的臂力。
檀深依言,与薛散各执木箱一端。
他自然而然地沉肩、收腹、挺直腰背,将重心稳稳落在双腿之间。
那是深植于肌肉记忆的科学力姿态,每一次搬运重物,他的身体都会自动进入这种高效且保护自身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