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本来还感到滚烫的身体迅冷却。
他不得不将薛散的疑问句看作一道考题。
“一切全听伯爵的安排。”檀深给出了最保守的答案。
薛散笑着摇摇头:“我不是说了,你的意愿才是第一位吗?”
檀深几乎不假思索地接话:“您从不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没错。”薛散含笑颔,“正是这样。”
没等檀深回答,薛散就站起来,将邀请函扔进燃烧的壁炉里,跃动的火舌迅吞噬了精美的纸张。
檀深望着翻卷的灰烬:“您这是……”
“你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薛散侧望来,紫眸在火光里温情脉脉,“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檀深被理智压下的悸动又开始在血管里悄悄流动。壁炉的热度烘着他的侧脸,也烘着那颗刚刚筑起防线的心。
檀深注视着逐渐熄灭的余烬,恍惚间又闻到了紫鸢尾的芬芳。
薛散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你永远要记得,你是我的宝贝。”
这句话真的太过肉麻,又老套,连现在的三流小说都不屑采用。
可檀深却真切地晃了神。
暮色渐沉,到了晚餐时间。
沈管家去请檀深去餐厅用餐。
檀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若是宠物自然该在房中单独用饭,但作为家里的少爷,只要没有抱病或外出,就该与主人一同进食。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泛起微妙的涟漪。他整理了下衣领,跟着管家走向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银制烛台,跳动的烛光映着薛散含笑的紫眸。檀深习惯性地走向长桌的另一端,薛散却制止了他:“别离我这么远,亲爱的。”
檀深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依言来到薛散身侧的位置。
他们安静地用着晚餐。餐厅里只偶尔响起银器轻碰的声响。
檀深暗自庆幸薛散遵循着食不言的习惯。他实在不愿在用餐时还要分神应对暧昧的试探。
餐后,薛散优雅地擦拭嘴角,说出晚饭后的第一句话:“你打算几点休息?”
檀深愣了愣,说:“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十一点左右。”
“十一点……”薛散放下餐巾,“如果那时我能处理完公务,可以去你的房间吗?”
檀深耳尖热,那句“全凭伯爵安排”几乎脱口而出。但转念想到对方必定又会说“我不勉强你”或“你的意愿才是第一位”。
他冷静下来思忖,若以恶意揣测,薛散说这些漂亮话,并非真要尊重他的意愿,而是想看他亲手打碎高傲,忍着羞耻亲口说出邀请。
这个揣测让檀深耳尖的热度渐渐消退。
他用餐巾擦拭嘴角,拖延了一两秒的思考时间,才慢慢回答道:“当然。”
薛散注视着他的神情,唇角笑意微敛:“你看起来似乎不太情愿。”
檀深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的演技确实不够精湛,无法展现出平日该有的反应。
他只好咳了咳,装出含羞模样:“我……有点儿累了。”
“我明白了。”薛散微笑着,伸手覆上了檀深的手背。
檀深僵硬地顿了一下,但克制着没有抽回手,只是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