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满眼怜爱地看着他:“当然可以啦。”
她将玩具熊递到他手中。
薛散抱住这个玩具熊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既不像是香水,也不像是洗涤剂。天生嗅觉敏感的他对于气味非常挑剔,大多数时候都讨厌明显的气味。
但奇怪的是,这个味道让他感到莫名的喜欢。
从那天起,他便抱着这只玩具熊入睡,直到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天。
薛散在朦胧中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孩子,依旧抱着那只散淡香的玩具熊入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带着人体的暖意,像一床柔软的棉被将他轻轻包裹。
他睁开双眼,在朦胧晨光中望见檀深的轮廓。
檀深也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珠漆黑如墨,就像玩具熊那双被颜料染黑的玻璃眼珠,却又清澈透亮,仿佛能将所有的光影都倒映其中。
檀深在朦胧的晨光中醒来,第一眼便看见薛散近在咫尺的侧脸。
微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镀上浅金,难得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柔和。
他不由得失神了片刻。
直到薛散支起身,带着初醒的慵懒道了声早安,他才蓦地回神:“早安,伯爵大人……”
“嗯。”薛散顺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去洗漱吧,今天是狩猎宴最后一天。你可以到草坪上自由活动,说不定能遇见你哥哥。”
晨光下,露珠在草叶间闪着细碎的光点。
精心修剪的园艺花坛簇拥着中央的白色凉亭,几条碎石小径蜿蜒穿过整片草坪,通向远处的林场。
林场那儿是贵族们欢聚的空间,而这片草坪则是宠物们的活动地点。
阳光掠过精心打理的鬈和昂贵衣料,空气里飘着香水与青草混合的气息。
在这片衣香鬓影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檀渊。
毕竟,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子身着女装,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他穿着一条白色格纹连衣裙,双耳佩戴钻石耳环,切割精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手中撑着一柄白色蕾丝阳伞,投下的阴影轻柔地笼罩着他与檀深的脸庞。
檀深低声说:“你在公爵身边,有没有听闻裴奉昨夜身亡的消息?”
檀渊转过头看他:“当然。”
“公爵有派人查案吗?”檀深问道,“毕竟,这是公爵主持的宴会,却生了这样的不幸……”
“为什么这么关心?”檀渊突然严肃地盯着他,“这事跟你有关系?”
在哥哥的注视下,檀深顿了顿,平静地回答:“我昨晚一直和伯爵在一起。”
“倒是巧了。”檀渊轻笑,“策景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你家伯爵负责调查,嫌疑人雨已经被控制住了。不过你家伯爵认为他可能有精神问题,正在安排做精神鉴定。”
檀深心头一动:“如果鉴定结果确实……雨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按理说是这样。”檀渊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你似乎很期待这样的结果。”
檀深抿了抿唇:“我总觉得他罪不至死。”
“即便他要杀你?”檀渊瞥他一眼,“你倒是仁慈。”
“我并不觉得他真的要杀我。”檀深顿了顿,“不过,你和弟弟都说得对,我的确是‘泥菩萨过江’,这个时候还想大慈悲,非常愚蠢,而且也有些太……”他想起了雨对自己的评价,“……高高在上。”
檀渊上下扫视檀深,嘴角勾了勾:“‘仁慈’这个词语,本来就是用在上位者身上的。所以,你说自己‘高高在上’,倒也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