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顿时紧张起来,额角渗出细汗。
薛散低着头,默默跟着年轻治安官走到门外。经过舅舅身边时,感受到舅舅尖锐的目光。
薛散很熟悉这种目光,每次舅舅这样看他,下一秒拳头就落下来了。
但薛散恍若未觉,只是安静地随治安官走出门去。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垂下重重雨幕。
年轻的治安官低骂一声:“又是哪个有钱人脑子水不够了,想给大脑皮层补一点儿。”
年长的治安官早已钻进车内,漫不经心地摆手:“我上车躲会儿雨。”
年轻的治安官拉着薛散躲到一处铁皮棚下避雨。
他注意到少年手臂上的淤青,不自觉地放柔声音:“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告诉我?”
“我爸妈失踪那晚,”薛散稚嫩的嗓音里透着异样的冷静,“家里大型动物的绞肉机……一直没关。”
治安官悚然一震:“你是什么意思?”
薛散抬起空洞的眼睛:“地板上的血,多得擦不完。”
治安官的脸色瞬间惨白。
薛散缓缓抬起双手,因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指腹布满褶皱,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全是我擦干净的。”少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擦地……舅舅就用皮带抽我,逼我亲手抹去所有痕迹。”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他说得对,我确实最懂怎么处理血迹。就算家里宰了一头大象,我也能让一切重新变得干干净净。”
治安官抿了抿唇:“所以,所有血迹都被清除了……”
“是的。”薛散闭了闭眼睛。
“那……那台绞肉机呢?”治安官的声音不自觉地紧。
薛散凝视着他苍白的脸:“被他拆成零件送去回收站了,现在……应该早就熔成铁水了。”
治安官身形微晃,紧紧抿住嘴唇:“那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薛散轻轻摇头。
治安官的脸色苍白,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此情此景,他实在不知该对眼前这个消瘦的小孩说什么。
薛散眼里却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平稳得有些令人毛:“所以,你也没有办法,是吗?”
治安官涌起一阵心虚,低声道:“没有证据……就什么也做不了。”
“我明白了。”薛散好像仍然盯着治安官的脸,但眼神却仿佛落在很远的地方,“没有证据,就是没有犯罪。”
年轻的治安官失魂落魄地回到车内。
老治安官瞥了他一眼,随手点燃香烟:“走吧,别琢磨了。这行干久了,你就习惯了。”
车子缓缓动。
年轻的治安官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少年单薄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那栋被暗影吞噬的屋子,像是被蛛网拖住的幼虫。
薛散只是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拽了进去。
门在薛散身后重重关上,出沉闷的巨响。舅舅一把将他掼在地上“小杂种!刚才跟治安官嚼什么舌根了?”
薛散艰难地喘着气,沉默地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