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是……”薛散放下纸巾,又揉了揉檀深的后颈,“只是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热情一些。”
“这是坏事吗?”檀深隐隐有些紧张。
“不,当然不是。”薛散的手从檀深的后颈滑倒背后,安抚般地轻拍两下,“只是有点儿意外,因为你看起来不是热情的类型。”
檀深道:“我看起来是什么类型?”
“第一次见你时,”薛散目光变得悠远,“觉得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非常的……高贵。”
“高贵?”檀深听到这个词,感到非常讽刺,“我并不高贵。”
薛散笑了:“在这一点上,我恐怕要保留不同看法。”
其实,刚刚薛散那句话里,比起“高贵”,檀深更在意的是“第一次见你”。
他不禁想起之前雨说的话。
雨说,在普迪公爵被刺杀之前,薛散和檀深就已经见过面!
雨说的,会是真话吗?
然而,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薛散从未提起过?
檀深不自觉地陷入深思。
薛散看着檀深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道:“亲爱的,在想什么?”
檀深蓦地回神,现自己竟已渐渐习惯被称作“亲爱的”,甚至为此感到一丝隐秘的欢喜。
檀深稳定心神,轻声答道:“您刚刚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这么问?”薛散眼神微眯,“你难道不记得吗?”
檀深略作停顿:“按理说,应该是在普迪公爵遇刺的那晚?”
“按理说?”薛散把手从檀深背后抽回,斜斜地搭在枕头上,“难道还可以不按理说?”
“不按理说的话……”檀深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坦白,而是试探着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您,却又想不起来。”
薛散嘴角的笑容加深,但眼里的笑意却变得稀薄:“这叫‘似曾相识’,déjavu,通常是一种错觉。”
檀深心想:déjavu多指对场景或事件的既视感,而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
但他不打算纠正。指正他人是件冒犯失礼的事,尤其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容易显得好为人师。
而且,薛散的反应已经传递出明确的信息:这个话题不宜继续。
要么,薛散说的实话,他们在那夜之前素未谋面,再追问下去毫无意义。
要么,薛散说的是假话,他们的确见过,但薛散不想承认。那么,在这个情况下再追问,就更不合时宜了。
檀深识趣地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檀深躺了下来,心中却仍萦绕着诸多疑问,难以安然入眠。
薛散支着头侧身看他:“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檀深眼睫轻颤。
他仍在耿耿于怀的是裴奉的死因,以及雨那句“他料到我会去杀裴奉,难道就没算到我也会来杀你吗”。
但这些都不便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