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听到“我真喜欢”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跳加快。他知道这样很可悲,因为这分明是自作多情。
他摊开手掌,看到那刻着铭文的咒牌,想到自己念咒的瞬间,对方居然真的遭遇横祸……
尽管理智告诉他诅咒不可能存在,但这巧合还是叫他忍不住紧紧皱眉。
这时候,冰凉的指尖点上他的眉心,强迫他舒展眉头。
“别担心。”薛散含笑宽慰,“像你这样理性的年轻人,难道真会相信诅咒这种事?”
“当然不……”檀深本想断然否定,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认命般的轻叹,“如果我不信,又怎么会对裴奉念出那些咒文?”
“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薛散道,“就像是……”
“就像是祝福一样,给病人送个苹果,过年说句吉祥话,无非是讨个彩头?”檀深重复着薛散的话,模仿他惯用的语气,刻意让声线显得轻佻。
但向来认真端庄的他,这样生硬的模仿反而透出一种笨拙的可爱。
薛散听着,忍不住微笑起来。
檀深却笑不出来,他摸着上面的纹路:“无论这个咒牌是否有传说中的效用,但刚刚……起码在我念咒的那一刻,我是生出了歹念。”
“那算不上歹念。”薛散散漫地说道,“不过是讨厌一个人,很正常。”
“讨厌一个人到希望他去死……这真的正常吗?”檀深轻声反问。
虽然是反问,但语气里没什么侵略性,反而有种童稚的困惑。
薛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顶:“这很正常。”
檀深惊讶:“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这也正常,”薛散眉眼微弯,“毕竟,你曾经活得那么体面。”
檀深沉默了。
“好了。”薛散说,“我们该回去了。”
檀深没有提出异议。
两匹马并肩缓行,马蹄踏过草地出细碎的声响。
尽管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马蹄仍能踩出斑驳的血痕。
檀深抿了抿唇,眼中交叠般地略过雨被拖行、以及裴奉坠马的画面。层层叠叠的血色画面在脑海中翻涌,让他几乎无法安坐马鞍。
座下骏马似乎敏锐地察觉到骑者的不安,顽皮地颠了颠步子。
檀深猝不及防,被晃得身形一歪,他还没来得及稳定身形,就被薛散勾住了腰肢。
“没事吧。”薛散问他。
“没什么……”檀深咳了咳。
这样斜倚在薛散肩头的感觉很奇妙,仿佛是即将坠下悬崖的瞬间,被老虎叼住了衣领。
竟不知该不该庆幸。
“你心神不宁。”薛散道,“不适合骑马。”
檀深认同地点点头。
“马这种生灵很敏锐……不,或许所有聪明的动物都是这样。”薛散微笑道,“一旦现驭者的破绽,就会变得很顽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