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颈线绷成一道脆弱的弧。
在意识迷离的刹那,他忽然想起军事学院课本里关于海上求生的一课当遭遇离岸流时,最危险的做法是拼命挣扎。
而最明智的做法是:放松,顺流,放弃挣扎。
檀深闭上眼,任由陌生的浪潮将自己卷向深处。
当第一个浪头将他推上顶峰时,他攥紧了手边的丝绒。薛散适时后撤,将那阵剧烈的颤抖稳稳接在掌心。
潮水缓缓退去时,檀深睁开眼,双腿被浴袍半掩着,膝盖微微屈起又无力地滑开。
空气里还浮动着未散的温热。
檀深勉强撑起身子,带着几分茫然望向薛散。
薛散依旧维持着跪姿,从容道:“失陪片刻,我去沐浴。”
未等檀深反应过来,薛散就进了浴室。
水流冲刷的声音隐约传来,檀深的脸上再度泛起潮红。
不知过去了多久,薛散才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换上了一套浴袍,和檀深身上那套统一配备的白浴袍显然不一样。
薛散的浴袍是从庄园里带来的,看起来要更华贵,也更独特。
看到薛散出来了,檀深觉得自己不能继续瘫坐着,便立即站起来迎上前。
但全无接待经验的他,此刻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他只是有些空茫地看着薛散。
看着檀深僵硬地站着,薛散随手揉了揉他的顶:“怎么站在这儿呆?”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檀深失神了一瞬。
一股奇异的暖意从梢蔓延开来。
这触碰比方才的亲密更让他心悸。
不过,或许,正是因着方才的肌肤之亲,才让此刻这纯粹的抚触格外特别。
檀深没有办法回答什么。
下一刻,薛散就抱了抱他:“你看你,像是被吓坏了一样。”
檀深自然地把头靠在薛散的肩膀上,任他抚摸自己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如同要融化了一般,要瘫软在薛散的肩头。
他听到薛散问他:“难道刚刚的事不愉快吗?”
檀深斟酌半秒,终于开口:“岂敢。”
听到这话,薛散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措辞,总是非常的……富有格调。”
薛散把他放开了一些,与他对视。
这近在咫尺的对视,让檀深几乎又红了脸。
薛散靠近了一些,便看到檀深的睫毛颤抖。
“我可以亲吻你吗?”他笑着问,“该不会嫌我的嘴巴不干净吧?”
檀深又想说“岂敢”,但记起刚刚薛散的揶揄,便觉词不达意。
竟然也不知该说什么,他索性闭了闭眼睛,自己把嘴唇贴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