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并没有马上过去。
而是先将眼镜仔细地放在桌面上,理了理衣摆,这才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个向他敞开的方向。
出身名门的檀深坐过许多椅子。
家族书房里那张传承百年的紫檀木扶手椅,军校训练舱内冰冷坚硬的合金座椅,颁奖典礼上那铺着深蓝天鹅绒的高背椅……
林林总总,他几乎什么种类的椅子都坐过了。
但是……
男人的大腿,他好像还是第一次。
坐在薛散的腿上,好像比坐进战甲的驾驶舱,还需要更多的勇气。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坐了上去,这感觉和任何一张椅子都不一样不似紫檀木的冷硬,不像驾驶舱的束缚,也不同于典礼椅的威仪。
这是一种带着体温的支撑,不稳,却真实。
亲密带来的温度,他身体下意识绷紧。
就在下意识想闪躲的瞬间,就被薛散自然地环住,化作了一个不容挣脱的怀抱。
檀深倏地别开了视线,脖颈僵硬地梗着,只顾低头去看窗外翻涌的云层。
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初次驾驶战甲冲上云霄的那一刻心脏悬空,血液倒流,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攥住了他。
从身后环抱着他的男人低下头,将下颌轻轻搁在了檀深的肩头。
檀深浑身一僵。
他的人生里,从未有人对他做过如此亲昵的举动。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联想却猛地窜入脑海:他想起了他养过的一只大狗。
他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但他被狗这样对待过。
不过,这说法也太不合时宜,若说出口的话,必然是对伯爵的大不敬。
伯爵又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檀深:“…………”
糟了,这下更像狗了。
他下意识地垂下头,望向肩颈处的薛散。
薛散正好也侧着头看他。
那双紫色的眼眸像深潭,再次将檀深的心神牢牢攫住。
某种无形的引力的牵拉下,两双眼睛越来越近……
自然而然的,嘴唇也是如此。
然而,在某个关头,薛散悬停了。
他的唇瓣在咫尺之外停驻,温热的呼吸拂过檀深的唇角,像一阵凝固的风。
这个停顿,让檀深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意味。
檀深眼睫轻颤,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